阅读历史 |

第321章 作废(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队将,某跟你说句实话。某从前当你是个会算计的小官人。”他说,“现在某还当你是,可某认这个算计。”

他把枪扛上肩,转身往北坡走,走了七八步又回过头。

“下午那个教头,甚么时候开。”

北坡上那块空地是七月里翻出来的,土还松,踩上去陷半个脚掌。日头出来以后霜化了,地上一层湿。

郭廿七比谁都到得早。他把那顶旧斗笠摘下来搁在田埂上,压了块石头。来的有三十一个:有寨里的老卒,有降卒里挑出来的,还有几个是自己溜过来看的,蹲在坡上头,抱着膝盖。

郭廿七不说话,走到第一个人跟前,把那人手里的枪拿过来。

“握。”

那人握上去,郭廿七伸出两根手指,在那人虎口上一按,把手往下推了半寸,再往回推一寸。

“这儿。”

“甚么这儿。”

“虎口卡在这儿,”郭廿七说,“往前一寸,你扎得远,抽不回来;往后一寸,你抽得快,扎不透。”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再握。”

那人重新握,郭廿七摇头,走过去又按了一次。一上午就这一样:三十一个人,一个一个按过去,按到第十九个的时候,坡上蹲着看的那几个不蹲了,站起来往下走。

按到第二十四个是卫五常。他把枪横过来递出去,脸上是那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郭廿七没接,只伸手在他虎口上一按。

“往下半寸。”

“某使了十六年枪。”

“某晓得,”郭廿七说,“你使的是马上的握法,你在马上使得好。”

卫五常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晓得。”

“你两个大拇指压得高。”郭廿七说,“压得高,枪头往下沉得住,马跑起来不飘。可你现在没有马——你脚底下踩的是泥,泥里使这个握法,第二下就抽不动。”

卫五常低头看自己的手,看了半晌,把大拇指往下挪了半寸。挪完他试着往前送了一下,又收回来。

再送一下,他没说话,把枪拄在地上,站着不动了。

屈大在旁边看得起劲,凑过来问:“教头,某呢,某使得对不对。”

郭廿七看了一眼。

“你没握,”他说,“你是抱着。”

底下笑起来,屈大脸涨得通红,把枪抱得更紧,又赶紧松开。岳雷站在坡口,没有下去。

轮到最后,郭廿七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岳雷把自己那杆枪拿过来,走下去。郭廿七的手指按在他虎口上,往下推了半寸。

那半寸推下去的时候,岳雷右肋里那一处“嗤”地牵了一下,他没吭声。

“队将这一手,”郭廿七说,“是自己练出来的。”

“是。”

“练得不错,”郭廿七说,“错在急,你想一下把人扎透。那年在颍昌,扎透一个要三息,某们那一队人,一个上午扎不透三十个。可某们守到了申时。”

他把手放开:“先学握,握三个月。”

底下有人问:“教头,这枪叫甚么名。”

郭廿七低头把枪杆上一处毛刺捻掉。

“没名字,”他说。

那人“哦”了一声,也没再问。

到掌灯的时候,风又起来了。岳雷回屋,把门闩上,灯芯挑了两回才亮起来。他把那两包纸摊在铺上,一样一样归拢:宗回换给他的干净抄白、循州那本粗纸的、伪纸抄白、初四的回执、董七从交番所抄回来的那几行。乔用的两页手印供白仍旧裹在油布里,他一次也没有打开过。

归拢完了,他把手伸到铺底下,摸出那个旧包袱。包袱是从临安带出来的,这一路上他换过两次行囊,这个包袱始终没换。他解开外头那层麻布,里头是一层旧绢,绢里又裹了一层油纸。

三层拆开,露出一块巴掌长的木牌。牌子是黄杨的,颜色深得发黑,边上磕了两处。正面刻着字,字口里的漆掉了大半,只在笔画的凹处还留着几点朱。反面是空的,只有一个烧出来的印记,指头肚那么大。

他把牌子放在膝上,两只手压住。六千里路,他一次也没有拿出来过。给他这块牌的那个老人,在临安城外那间药铺后头,只说了一句话:拿着,别急着用。

他那时候听懂了,他现在也听懂了。可现在跟那时候不一样了——现在他手里有三张已经用了印的帖子,有一本准勘的改额状,有一个还没作废的并寨令,还有半年。

门吱呀一响,耿遇没敲门就进来了,手里端着半碗剩汤,进门先把汤搁在门边的凳上。他抬头看见岳雷膝上那样东西,脚下停住了。

汤碗还在凳上晃。

“这个哪儿来的。”耿遇的声音变了。

“有人给的。”

耿遇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门口那块地方,眼睛盯着那块牌,盯了很久,然后把门带上了。

“某劝你放回去。”

“为甚么。”

“因为这东西一拿出来,”耿遇说,“你就不再是一个姓岳的队将了,你是拿着这块牌的人。这两样在军里差得远。”

岳雷把牌翻过来,让那个烧出来的印记朝上。

“本路统制姓甚么,”他问。

耿遇的脸僵了一下,隔了一息才说:“姓岑,岑安世。”

“他在哪儿。”

“襄阳,冬至前后要巡边,路过随州。”耿遇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岳雷,那个人不见外官——他手底下八个统领,去年一年他见过三个。你一个借差的队将,递甚么帖子他都不会看。”

岳雷把那块牌收进袖子里,扣好。

“他会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女生言情相关阅读: 系统接单:我家大席遍历朝 长公主重生后,皇帝彻底麻了 遭天啦!我穿进甄嬛了? 漠北狼烟之土匪怎么有飞机? 咸鱼拒婚,冷面女将军杀上门了! 崖边:穿成受伤的素衣古人 四合院综影:背景通天版本T0 跪吻玫瑰 重生婴儿:系统早来五百年 楚香帅传奇 被挚爱诛灭后,桃花仙重塑三界 都市:我开局直接先天大圆满! 火力不足?抽个将军手搓核聚 在明日方舟的全民生存 梦回港娱:从1988年开始 误亲后,和死对头共感了 全服第一是我男朋友 我不是戏神前传之域外天魔 我,无敌世子,开局被诬陷造反! 仙界网店通蓝星,物资百倍返还 重生之上岸省直机关 从港岛开始给系统充电才能下副本 天幕:刷柯学视频,诸天全麻了 地脉守夜人我在都市为文明平账 公爵她一心称帝,疯批们跪求负责 天近 恶魔术士在人间 潘家园:签到王胖子逆袭 豪门全家是炮灰?三岁崽崽来改命 高手下山带着萌妹去退婚 原神:克姐,今天喝点什么? 全民游戏,我每天一个新天赋 网聊翻车!闪婚前发现竟是死对头 七零:登报退婚后,我下乡追军夫 领主:我能开启所有远古遗产 南方出马日记 逼我献舞?我反手一剑封喉 我的大宋,我的帝国 地狱之门,这个世界太魔幻 重生之宝岛天王 皇城第一纨绔夫妻 如果女配不配合,主角啥也不是 一人一猫:从小卡拉米到无人能敌 恐怖入侵:我笔下的反派全成真了 四合院:疤脸军官护幼童 灵根被废后,我只能御人飞行 回声未歇 绝色前妻靠边站,系统要我谈恋爱 人在港综,无法无天 废柴五灵根,神农石种出无上仙途 守寡第十年,死去的丈夫回来了 始皇捡到小奶团,大秦国运爆了 天命神女,我是男主早死白月光? 重生2000在煤老板时代当导演 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无职:路痴剑神要拿出真本事 水浒:开局在小树林把李逵干死了 女神攻略:完成任务奖励百倍返现 被读心声,反派兽夫每天都在吃醋 你们救世!我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