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空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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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安走的第三天,刘易的小诊室里,多出来一把空椅子。
这椅子是沈念从药学院旧仓库搬回来的,铁架木面,年头挺久,靠背有点松,坐上去会轻微咯吱响。
她特意拿湿布擦了两遍,又用砂纸磨平椅面翘起来的木刺,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念把椅子摆在诊桌对面,和原本的圆凳并排,中间空出半尺距离。
刘易扫了一眼,没多问,只淡淡说了句:“放这儿吧。”
沈念放下自己的包,坐下翻开笔记,准备记录下午的病人。
但整整一个下午,刘易的眼神,总不自觉往那把空椅子上飘。
第一个来看病的是位老太太,坐下先瞅了眼空椅子,疑惑问道:“刘医生,你这是新来学徒了?”
刘易摇头:“没有,就先放着备用。”
老太太没再多问,伸手搭在脉枕上看病。
第二个是失眠的中年男人,随手把外套搭在空椅靠背上,看完病直接忘了拿。
刘易看见,赶紧捡起来追出去还给人家。
第三个是奶奶带过来的小孩,小孩子调皮,直接爬到空椅子上踩了两脚。
奶奶赶紧把孩子拽下来,轻轻拍了下手心道歉。
刘易不在意:“没事,椅子结实,不碍事。”
沈念在旁边默默看着,本来想记:新增空椅,三次分散病人注意力。
想了想又划掉,改成一行字:刘医生望向空椅四次。
等下午所有病人都看完,沈念收好东西,没有立刻走。
她盯着那把空椅子,轻声问:“刘医生,你是不是专门给谁留的位置?”
刘易一边收拾脉枕,一边平静回道:“没有。就是对面太空,摆把椅子,人坐下不会总往空处看。”
沈念把这话记在心里,没再追问。走到门口时,她回头说道:“我明天上午去肿瘤医院找孙主任,下午过来跟诊。”
刘易点头:“可以。明天下午有个临江镇转过来的病人,傅老安排我接诊。”
沈念应下,推门离开。
当晚,刘易照旧在阳台调息听气。
掌心依次贴在膻中、气海、命门,静心调息十几息。
浑身气机舒展沉稳,胸腹温润安稳。
他取下领口的金针握在手心,心里轻唤:师尊。
片刻后,张仲景温和的声音响起:
“今日诊室多了一把空椅。”
“嗯,沈念搬的。她说椅子看着旧,但是很结实,就是坐起来会响。”
“沈念看得明白,这椅子,你是留给故人的。”
“你不是留给别人,是留给你自己的。”
“往后你每次坐诊,看见这把空椅,就会记得:病是病案,人是活人。那些没能留住的病人,都是实实在在坐在这儿看过病的人。”
“心存这份念想,行医就不会冷,不会麻木。”
刘易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天下午,傅老安排的临江镇病人,准时来了。
刘易看着挂号单上的地址:临江镇,临江中学。
指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熟悉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走出诊室,门口长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
一身深蓝色薄外套,黑发简单扎起,鬓角掺着几缕银丝,脚边放着一个布袋子,袋口露出几本学生作业本。
女人看见刘易,立刻起身,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带着老街坊独有的温和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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