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弦外之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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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轻轻拿起处方,眸光细细扫过每一味药,指尖在“柴胡、郁金”两行字迹上轻轻一点,轻声抬眸,问出最后一句最关键的话:
“这一个月,是不是悄悄瘦了?大概五六斤?”
男人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诧异。
他自己从未刻意提及,连家人都未曾细致察觉。
“是……瘦了五六斤,我一直以为是胃口不好、吃药调理的缘故。”
沈念将处方轻轻递出,语气温和,却字字通透入心:
“七剂续服。药能通你的胸阳、化你的痰湿、活你的瘀堵。”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郁结,轻声补了一句:
“心里攒的事,能和家里人说说就说说。心结不解,药只能治标。心事松一分,胸口的闷,就退一分。”
男人怔怔接过处方,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两味新增的药名之上——柴胡、郁金。
他沉默片刻,默默将处方对折、叠好,小心翼翼揣进夹克内侧贴身口袋,抬手在外轻轻按了按,似是把这一份细腻的善意、精准的医术,一同妥帖藏进心底。
起身离去时,他的左脚稳稳落地,再无半分拖沓滞重。
步履从容,脊背舒展,周身积压数月的阴郁沉滞,散了大半。
走到诊室门口,他骤然驻足,回头深深看了沈念一眼,郑重颔首致意,而后轻轻推门,缓步离去。
诊室再度归于静谧。
沈念放下钢笔,轻轻靠在椅背上,缓缓松出一口胸口积压的气息。
双手平稳摊于桌面,指尖安稳、不抖不颤,再也没有初坐诊时的慌乱紧绷。
她静静静坐数息,复盘整次脉案、问诊、病机、方药,将今日所有细微变化一一在心底梳理清楚,才缓缓起身。
收脉枕、理处方、码纸笔、归置器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沉稳从容,利落规整,沉淀着四个月日夜跟诊、勤学苦练磨出的底气。
收拾妥当,她转过身,静静看向身后的刘易。
刘易端起桌上温水,轻轻搁置桌面,缓缓起身。
他望着眼底澄澈、心性渐通的沈念,语气温沉笃定,一字一句:
“你今天,摸到了。”
沈念垂眸,轻声复盘,条理清晰,字字真切:
“我摸到差别了。”
“他今天没有叹气,上周的沉郁大减,躯体的病症好了大半。但他下意识摩挲裤缝,小动作骗不了人,心底依旧郁结未解。”
“我问了他的心事,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的病根一半在胸膈痰湿,一半在肝郁情志。”
“脉象弦势已松,右寸涩滞尚存,是余瘀未清。我加了柴胡、郁金,疏肝解郁,治他脉外之弦。”
“他瘦的那几斤,不是脾胃亏虚,是长期气郁内耗、情志不舒,暗耗气血。我都看见了。”
刘易静静听着,眼底含着浅淡欣慰,缓缓点头。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那张崭新处方,目光细细扫过通篇方药,再轻轻放回桌面。
声音温和通透,点破她今日最大的成长:
“上次,你只摸到了脉里的弦。”
“今日,你摸到了脉外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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