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下乡归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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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刘易就坐上了前往云泽县的头班大巴。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跑了近两小时,下了高速,路况肉眼可见变差。
平整的柏油路换成水泥地,最后干脆变成坑坑洼洼的碎石土路。一路颠簸,车身轻轻摇晃。
窗外是深秋的乡野。
大片稻田早已收割完毕,满地枯黄稻茬整整齐齐,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被钝刀细细修剪过一般。
远处矮山连绵起伏,山脚散落着几户白墙灰瓦的农舍,袅袅炊烟笔直升起,被冷风一吹,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温柔笼罩着村庄。
刘易靠着车窗,膝头平放着书包。
包里装着特意给老农带的几包药材,还有一本空白笔记本。
昨天夜里,他特意跟傅景文请假,说要下乡复诊病人。
傅景文没有多问缘由,只淡淡嘱咐一句:“去吧,方子带回来我看看。”
中午将近,大巴终于驶入云泽县城。
车站门口,周大哥早已等候多时,骑着一辆老旧电动车,后座细心绑了块厚棉垫。
见到刘易,他连忙搓着冻红的手,调转车头,语气满是感激:“刘医生,辛苦你跑这么远!我爹出院之后精气神好了太多,现在能小半碗饭了,就是之前的方子快吃完了。县里中医院好几味药配不齐,一直盼着你来复诊调方。”
刘易点头,坐上电动车后座,拉紧书包背带。
车子穿过县城主街,拐进僻静乡道。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早已落尽枯叶,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轻轻颤动。
空气里混着秸秆燃烧的淡烟味、泥土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牲畜腥气。冷风拂面,不刺鼻,反倒透着乡下独有的、安稳踏实的烟火气。
老农家住在村口第二排。
一栋两层红砖小楼,没贴瓷砖,整齐的砖纹清晰可见。
矮矮的院墙用碎砖水泥堆砌而成,墙头压着几片旧青瓦,瓦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狗尾巴草,满是岁月痕迹。
院门敞开着,一只土狗懒洋洋趴在门槛边,见有人来,只慵懒抬了抬眼皮,尾巴在泥地上轻轻扫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堂屋门口的竹椅上,老农静静坐着。
一身深灰色旧棉袄裹得严实,头上戴着顶灰蓝色毛线帽。对比出院时的憔悴,老人气色肉眼可见好转。
脸上凹陷的颧骨依旧明显,但嘴唇终于有了血色,眼底黄疸的暗沉也褪去大半,整个人看着精神多了。
看见刘易走进院子,老人先是一愣,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连忙撑着椅子想站起身。
旁边的周大哥刚要伸手搀扶,却被老人轻轻摆手推开。
“刘医生,你怎么真的来了?”
老人的声音清亮了不少,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欣喜,“这么远的路,太折腾你了。”
“应该的,专门过来给您复诊,看看方子需不需要调整。”
刘易把书包放在堂屋的小木桌上,取出几包封装好的灵芝药材摆好:“这几味药县里不好买,省药堂的品质稳妥,我顺路给您带了。”
老农连连道谢,立马招呼儿媳倒茶。
周大嫂话不多,系着围裙从灶房走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
白瓷碗带着岁月磨损的痕迹,碗沿一道细裂纹,被老锔钉稳稳固定着,质朴又温暖。
刘易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他落座后,伸手为老人搭脉。
指尖触到腕间脉象,变化十分明显。
对比出院时的紊乱急促,如今脉势平稳不少。细数的脉象里多了几分柔和舒缓,如同曾经淤堵干涸的河道,渐渐疏通,水流虽不算充沛,却不再湍急杂乱。
右关脾胃的虚弱濡软之感大幅减轻,唯独左关肝胆依旧略带弦涩,却也柔和了许多。
他再细看舌象。
舌面依旧有些光剥,好在裂纹没有加深恶化,舌底浓重的暗紫色瘀堵,已然褪成浅暗红——体内淤积的气血,正在慢慢化开。
刘易心中了然,缓缓开口:“脉象、舌象都比上次好太多。接下来调整方子,减少破淤攻邪的药,多加固本扶正的药材,慢慢养根本,稳气血。”
说罢,他提笔落在纸上,重新斟酌配伍,写下新方子。
老人安静坐在竹椅上,目光望向院里光秃秃的柿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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