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涨工资和第一顿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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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门口的时候,林晓燕把外套还给他,说了句“下周二见”就小跑着进去了。张博站在家属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唱唱,你说她对我有意思没?”
“百分之百!宿主你信我!她要是没意思,能跟你坐俩小时?能答应你下周二再见?别装了,你心里门儿清!”
张博哼着小曲儿往回走,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国营小吃铺,买了俩肉包子啃着回了宿舍。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白天上班、晚上自习,二四六跟林晓燕一起看书,其他时间自己练技术、看资料。厂里新进的那台数控机床已经到位了,张博培训学的东西正好用上,马师傅让他专门负责这台机器的操作和日常维护。
工资涨了,活儿也不比以前累,张博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坦。
可舒坦了没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五下午,张博正在车间里调试新机床的参数,门卫大爷急匆匆跑进来喊他:“小张!你弟弟来了!在门口闹呢!”
张博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放下工具,擦了擦手,脸色沉了沉。
“闹什么了?”
“嚷嚷着非要进厂找你,说不放他进来他就蹲门口不走,影响多不好!你赶紧去看看!”
张博走出车间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厂门口围了一圈人。张建军站在铁栅栏门外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蛮横劲儿。
“让我进去!我找我大哥!我亲大哥在里头!”
门卫大爷挡在门口:“说了不让进!下班时间才能探亲!”
张博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他站在铁栅栏门里边,隔着栏杆看着张建军。两个月没见,这小子瘦了一圈,眼窝有点塌,看着确实过得不好。
“建军,你咋来了?”
张建军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大哥!你看看这个!县运输公司招临时工,我看过了,一个月能挣三十多!你能不能帮我找刘厂长写封介绍信?就说我是你弟弟,人家肯定要!”
张博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确实是运输公司的招工启事,临时工,装卸队的。
他把纸递回去:“建军,刘厂长是机械厂的厂长,不是运输公司的。你要应聘运输公司,直接去他们人事科报名就行,不用找刘厂长。”
张建军的脸一下子垮了:“你帮我写封信都不行?你就说你是我哥……”
“建军,”张博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是你哥,但我也只是机械厂的一个工人。我没那么大面子,让人家运输公司看我的介绍信就招人。”
“你——”张建军瞪着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不帮我!”
张博看着他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十六岁的半大小子,不上学了,工作找不着,回家还得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他知道张建军现在心里什么滋味——急、慌、不甘心、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
可心里清楚归清楚,张博不会心软。
“建军,你想找工作,我支持。但你得自己报名、自己面试、自己干活。我能帮你的是——你要是没地方吃饭,来找我,我管你一顿饭。别的,我真管不了。”
张建军攥着那张纸,手指头都白了。他死死盯着张博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转身走了,步子又快又乱,差点被路边的砖头绊一跤。
张博看着他走远,回身跟围观的工友们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散了吧。”
人群散了,他站在厂门口,秋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服簌簌响。
“宿主,你心硬了。但这是对的。”
张博嗯了一声,转身走回了车间。机器声重新响起来,他站在数控机床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把所有杂念都压了回去。
路,是各人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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