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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海的另一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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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那天,林默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六个小时。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一直亮着,每过一会儿就有护士进出,手里的托盘上要么是带血的纱布,要么是各种他说不上名字的医疗器械。他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妹妹进手术室前发的那条消息:哥你别紧张,我肯定没事的。

他回了等你出来给你买冰淇淋,然后手机就一直攥在手心里,攥出了汗。

不在他脑子里了。或者说,那个叫张博的灵魂已经离开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完整继承了所有记忆、习惯和情感的模拟体。但那些记忆太真实了——他记得妹妹小时候发烧他背着跑去医院的夜晚,记得妹妹生病后他缩在全息舱里拼命代打的每一分钟,记得每次从龙傲天那里拿到微薄的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转去医院的缴费账户。

他记得所有的事。

六个小时零十七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刀医生戴着口罩走出来,冲他点了点头:很顺利。小姑娘体质比我们预想的好,恢复期大概一个月左右。之后定期复查就行。

林默的腿一下子软了,差点没站住。

他扶着墙缓了两秒,然后对医生鞠了三个躬,每一个都弯得特别深。

妹妹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麻药劲里没醒,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线条起起伏伏,规律又安详。林默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暖烘烘的。

好了好了,他低声说,没事了。

这一个月,林默几乎没怎么开直播。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医院里——给妹妹擦脸、喂饭、陪她看游戏视频、推着轮椅带她在医院花园里转圈。粉丝群里每天都有人问大神怎么不播了,他偶尔冒个泡说陪家人,群里就刷起一片理解理解好好陪家人等你回来。

有一天傍晚,妹妹靠在病床床头,扒拉着平板电脑上的星穹论坛,忽然喊了一声:哥!你夺冠那场决赛的录像点击量破亿了!

林默从削苹果的活儿里抬起头,凑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破亿了。帖子标题写着无名氏决赛封神,四千万人见证影子翻身,底下评论十几万条。他划了划,看到一条高赞评论:作为从代打门一路追过来的老粉,我最感动的是他拿冠军之后说的那句我不是谁的影子。当时直接看哭了。

妹妹歪着脑袋看他:哥,你当时夺冠的时候紧张不紧张?

紧张死了。林默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手心全是汗,差点没握住剑。

妹妹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我看了三遍呢。那个刺客超厉害的,你怎么知道他要从左边打你?

因为他前几次出手都是从右侧试探的,最后一次想打我一个出其不意,肯定会换方向。

哇——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厉害。

林默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林默给妹妹买了一件碎花的小裙子,一双白得发亮的新运动鞋。她自己推着行李箱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小脸比一个月前圆润了不少,走起路来步子稳稳当当的。

哥,我们去哪儿?

林默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去牵她的手:去海边。

妹妹愣了一下,然后了一声,声音又惊又喜:真的?!

真的。林默笑着说,早就答应你了。手术做完了、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带你去看海。

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又从火车站打了辆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海边。

沙滩上人不多,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沙子上留下白色的泡沫。妹妹脱了鞋踩进海水里,凉得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又大着胆子往里走了两步。

哥!你快来!水好凉但是好舒服!

林默也脱了鞋,踩进海水里。沙子软绵绵地陷在脚趾缝里,海浪扑上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往前拽的力道。他牵着妹妹的手,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哥,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另外一个国家吧。林默想了想,也有沙滩、也有海浪、也有像我们这样踩水玩的人。

妹妹仰起脸,阳光洒在她的鼻尖上:那他们也会像咱们一样开心吗?

林默弯起嘴角:应该吧。开心这种事,全世界都一样。

他们在海边待了一整个下午。妹妹捡了一堆贝壳,挑了几个最好看的放在口袋里说要回去串成风铃。林默坐在沙滩上看着她在浪花里跑来跑去,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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