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萝卜熟了,人该走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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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一转眼就过了。
萝卜熟得比预想中快,大概是因为陈九斤天天用法力浇灌,长势喜人。那天早上张博推开院门一看,三分地里绿油油一片,萝卜缨子蹿了半尺高,底下鼓出来的萝卜脑袋白生生的,看着就水灵。
“老伯!萝卜能收了!”
陈九斤叼着旱烟杆走出来,蹲在地头扒了扒土看了看,点点头:“今天收吧,再长就老了。”
两人一人拿个筐蹲在地里拔萝卜。张博第一次干这活儿,没掌握好力道,连着拔断了好几根缨子,萝卜还埋在土里纹丝不动。陈九斤看了直摇头。
“用巧劲儿,别蛮干。先晃两下再往上拔。”
张博试了试,果然顺当多了。一上午拔了满满两大筐萝卜,个个都有成人小臂粗细,白净水嫩,缨子上还带着露珠。
“这么多吃得完吗?”张博蹲在院子井边洗萝卜上的泥。
“吃得完。腌一部分、晒一部分、窖一部分,够吃到明年开春。”陈九斤从灶台。”
张博撸起袖子把萝卜洗干净、切条、撒盐、码进缸里。陈九斤在旁边指挥得跟个将军似的:“盐少了!再撒一把!”“压瓷实了!别留空隙!”“花椒呢?让你拿的花椒呢?”
忙活到太阳偏西,两大筐萝卜终于全部处理完毕。腌萝卜的陶缸封了口搁在墙角,晒萝卜干的簸箕摆了满满三个,还剩一多半被陈九斤窖到了地窖里。
张博靠在墙根喘气,一身灰土,手指头被盐腌得微微发红。陈九斤蹲在旁边抽烟,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院子里晒着的萝卜干在夕阳里慢慢收缩水分。
“明天我走了。”张博忽然说。
陈九斤吐了口烟:“嗯。”
“老伯你保重,有空我会回来看你——虽然到时候可能是个……呃,长得跟我一样但性情不太一样的人。”
陈九斤扭头看了他一眼,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我知道。”
张博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活了两百多年,这点事看不出来?”老头眯着眼,“你刚来那天身上就带着股子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跟夺舍有点像,但更干净。老头子我不问,是因为你小子还行,不招人烦。”
张博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老伯真厉害。”
“厉害个屁。”陈九斤站起来拍拍屁股,“行了,去洗洗身上,晚上给你炖个萝卜排骨汤,算是送行。”
厨房里很快飘出来浓郁的香味。陈九斤炖汤的手艺真没话说,萝卜软烂入味,排骨脱骨,汤色奶白。张博连喝了三大碗,后背冒了一层薄汗。
饭后两人坐在门槛上看星星,碗筷都没收。
“老伯,那个姬明前辈……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啊,早年在外头吃了不少亏,躲进雾隐山后就不出来了。你以后要是路过那边,给他带点萝卜干,那老东西嘴硬心软。”
张博点头记下。
夜色渐深,陈九斤回屋睡了,张博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许久。
他盘算着明天动身之后的事情——先往南走,看看那个传说中四季如春的海岛,把元婴初期的境界再稳固一下,然后就让模拟体接替他在这个世界生活。
这二十个世界走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在每个世界里帮原主翻盘,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最后从容离开。
“唱唱。”
“嗯?”
“你说,如果原主林远一开始就遇到陈九斤这种老头,会不会不一样?”
唱唱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宿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原主林远已经没了,你替他活出了另一种可能,这就够了。陈九斤对你好,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因为你顶着林远的壳子。”
张博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
“我本来就很会说话!只是你平时嫌我话痨!”
第二天清晨,张博换上陈九斤找出来的那身灰布衣裳,把青玄宗的内门弟子袍扔进了灶膛里,看着火焰把那个刺绣的宗门标志一点点吞没。
“老伯,我走了。”
陈九斤靠在门口抽旱烟,摆了摆手:“走吧。”
张博转身迈出篱笆,沿着桃林间的小路向南走。身后传来陈九斤的声音:“萝卜干晒好了的话,我会托人给你带两斤!”
张博没回头,抬起手挥了挥。
桃林的光秃枝丫在晨雾里慢慢后退,风带着秋天的凉意从衣摆小木屋了,只有满山的枯桃树在雾里沉默着。
南行的路比他想象的长。
出了桃林之后是连绵的丘陵地带,偶尔能遇到几个散修在路边打坐。张博掩饰了元婴期的灵压,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没人多看他一眼。
路上他还在每天修炼姬明的笔记。聚灵体的修炼法门确实管用,元婴初期的境界在他体内越扎越稳,灵力储量也比同阶修士多了将近一倍。
走了十来天之后,丘陵渐渐变成了平原,又走了五六天,空气里开始带上咸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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