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冰径惊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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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又往深冬挪了几分。
接连几夜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宫墙,白日里太阳虽照常升起,暖意却薄得像一层纱,落不到人身上。御花园里的梅开得最盛,枝桠沉甸甸缀着粉白花瓣,风一吹,落雪混着花瓣簌簌往下掉,铺在青石径上,被来往宫人踩得泥泞,夜里气温一降,便凝出一层薄冰。
那层冰壳看着干净,泛着青白的微光,踩上去却滑不留足。洒扫内侍天没亮便举着长柄扫帚一路清理,可雪下得勤,前脚扫净,后脚又覆上一层薄霜,融了又冻,冻了又融,硬是在宫道上结出几段又硬又滑的冰面。
沈薏晚这些日子养得还算安稳,胎气再没有像上次那样骤然躁动。陈医正每隔一日便过来请脉,药方微调得温和,日常的吃食熏香,全由锦儿和春莹两个人轮番查验。殿中只留着几样从太医院库房直接领出、登记在册的安神香,其余外来物件,一概回绝。那匣被贴上封条的腊梅香膏,早已连同查验单子一并存进太医院的暗格里,再没有让半分香气沾过她的身。
秦臻那边也守着先前的承诺,差人往慈安宫递了话,只说她胎相娇弱,医官叮嘱不可接触外间送来的香膏吃食,并非有意疏远。那边没有传来半句诘问,只遣了个小内侍回了一句知晓,之后便再无物件送入,安静得反常。
越是这般沉寂,沈薏晚心里越不敢松懈。她知道,那些暗处的人一次失手,未必会就此收手,暂时不动,或许只是在等候更合适的时机。可话说回来,日子总归要过,她也不愿因为一桩没头没尾的事,就把自己困在殿里,草木皆兵,连一寸天光都不敢见。
今日午后日头难得清亮,暖廊那边的风比别处柔和,锦儿见她在殿内闷了大半日,神色恹恹,便小声提议,要不要去暖廊坐片刻晒晒太阳。
“咱们不带旁的东西,只带一块软垫一盏温水,护卫都提前布好,不远走,就在隔台边上坐坐,半个时辰便回来。”
沈薏晚沉吟片刻,点了头。腹中孩儿今日格外安分,安安静静伏着,没有闹腾。她也想出去透透气,看一看梅树,总憋在四面墙里,连带着心口都发闷。
一行人出行极低调,没有大排仪仗,只锦儿、春莹跟着,两名便衣护卫远远跟在后方,隐在交错的游廊柱子阴影里。
青石路上残冰未扫干净,春莹走在前头,手里拄着一根木杖,一路细细敲着路面,探看冰面,生怕滑脚。沈薏晚被锦儿虚扶着,脚下走得极慢,一步踩实了,才迈出下一步。
暖廊依旧是熟悉的模样。陶瓮埋在梅根四周,缓缓散出温润的热气,驱散周遭寒气,青砖隔台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素色绢布悬在架子上,随风轻轻晃荡,梅香混着泥土温气漫开来,一派安宁。新砌的隔台就贴着那株疏影横斜的早梅,匠人做工仔细,边角打磨得圆润,铺了一层厚厚的软绒垫子,坐上去暖烘烘的。
沈薏晚慢慢坐下,手轻轻搭在腹上,目光落在随风起落的绢布上。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温润的暖意裹着梅香渗进肺腑,郁结了几日的心气也松了几分。锦儿给她斟了温水,便和春莹一左一右守在身侧,目光不住扫视四周往来的宫人。
起初半个时辰,一切都太平。偶尔有洒扫的内侍远远行礼,低头匆匆走过,不敢多停留。沈薏晚看着梅枝出神,心里想着等孩子出世,若是天气好,便常带他们来这暖廊看梅,看融冰,看绢布被风揉成软波。她甚至在想,若是一对,该怎么起乳名,一个叫阿昭,一个叫什么……正想得柔和,不远处岔道忽然走来一个扫地的老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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