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岁岁烟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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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欢离去后,殿中喧嚣渐歇,余下一室融融静谧。
秋日午后的余热迟迟不散,落进窗棂的日光温软恬淡,铺在榻边地毯上,浮起细细的尘光。
宫人识得沈薏晚喜静,尽数轻退至外殿值守,落得内殿清幽安然,只剩风穿庭树的轻响,与殿中袅袅漫开的浅淡沉香。
沈薏晚半靠在软榻上,一身宽松素色软裙,衬得眉眼温顺柔和。孕中时日渐深,身子愈发沉懒,方才半日说笑闲谈,心神松快过后,便浸着淡淡的倦意,整个人懒懒依偎着,安然闲适。
秦臻移步坐至榻边,伸手轻轻托住她后腰,稳稳替她承住一身重量,动作熟稔温柔,是日复一日细心照料养出的习惯。
“倦了?”他低声问询,语气温柔得褪去帝王所有锋芒。
沈薏晚轻轻眨眼,颔首轻笑:“倒也不累,只是许久没有这般无忧无虑说笑,心口敞亮,反倒觉得浑身松弛。”
深宫岁月悠长刻板,日日晨昏有序、礼数周全,纵然安稳无忧,终究少了市井街巷的鲜活自在。她久居殿中,心底惦念着年少亲手开的四座酒楼,各守一方风味,藏着她最念的人间烟火。
秦臻深知她心性。她素来不爱权谋争斗、深宫桎梏,偏爱寻常烟火、世俗安乐,从前步步隐忍退让,皆是身不由己。如今朝野安定,北疆战事逐年缓和,朝中旧势力尽数肃清,宫中再无刻意作祟之人。
就连软禁已久的太后,久居慈宁宫闭门静养,早已无半分搅动风云的能力,终日佛前静坐,安分守己,再无耳目打探、暗中筹谋。深宫彻底归于太平,再无半分暗流惊扰。
世间纷扰,皆被他稳稳挡在她身外。
秦臻指尖轻轻抚过她隆起的小腹,温声道:“再静养些时日,待你胎气稳固,身子轻快,朕便带你出宫闲游。不必列队仪仗,不必顾忌身份,只寻常闲游,随心而行。”
沈薏晚闻言眸光一亮,眉眼弯弯,满是浅浅期许。
沈薏晚轻声絮语,眉眼含着温柔笑意:“许久未曾出宫,当真想念。从前无事之时,我常四处走动。晨起可往城北晓月阁,买一碟刚蒸好的桂花酥酪;午间在花清台小坐,尝几道清鲜小炒;傍晚去相见阁用一餐热饭;若是天寒入夜,便去余烟楼围炉吃鱼,自在随心。”
秦臻静静听着,眼底满是温柔疼惜。
世人皆羡皇宫生活尊荣无上、安稳尊贵,唯有他知晓,她本是自在随性、爱烟火、爱热闹、爱寻常喜乐的性子。
“都依你。”他轻声应下,“等你身子妥当,咱们慢慢逛。想吃清雅菜式便去花清台,想吃家常热味便去相见阁,嘴馋暖锅烤鱼就去余烟楼,若是想吃零嘴小点,便专程往城北晓月阁走一趟。”
沈薏晚听得心头暖软,轻轻靠在他肩头,唇角笑意温柔清甜。
腹中小家伙似是听得欢喜,轻轻蠕动翻身,温温柔柔蹭了蹭,不闹不躁,温顺至极。
“你看,孩儿也盼着出宫看热闹呢。”沈薏晚轻声笑道。
秦臻低笑出声,掌心稳稳贴着她小腹:“小小年纪,便是个贪恋人间烟火的性子,随母妃。”
殿内时光缓缓流淌,安静又温柔。
案头还摆着凌清欢方才留下的绣绷,那一方歪歪扭扭的白兔肚兜静静铺展,兔耳歪斜,草叶曲绕,针脚笨拙可爱,藏着满心真挚的期许。
沈薏晚望着那绣活,想起方才凌清欢叽叽喳喳的模样,忍不住含笑低语:“清欢真是天真可爱,半点王府贵妇的架子也无。绣活编络子样样学不精,却偏偏事事热忱,日日坚持,倒让人愈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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