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温存相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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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光浸城,霜风渐软。
宫中风波落定已有旬月,朝堂肃清余党之事循序渐进,刑部与大理寺按册核查、稳步清算,再无先前沸反盈天的逼宫乱象,亦无漫天遍野的不祥流言侵扰宫闱。慈宁宫彻底落锁封寂,高墙困住昔日执掌六宫、搅动朝局的太后,昔日趋附门下的外戚、宫人、宗室尽数作鸟兽散,偌大宫苑只剩冷阶落叶、孤灯寂影,再无半分翻云覆雨的能耐。
朝野看似全盘安定,唯独北疆一线始终悬而未决。
镇北大将军作为太后姻亲,手握十万边军坐镇北疆,自太后禁足之后,便频频调动边防、密布亲信,看似安分守边,实则暗流涌动。秦臻始终隐忍不发,表面依旧嘉奖抚慰、足额拨付军粮辎重,私下却遣密探、令监军暗中取证收网,不欲急于一时,引发边疆动荡、外敌窥隙。
外有远患蛰伏,内已山河暂安。也正因这份难得的安稳,勤政殿才得以沉淀出整座紫禁城最奢侈的温柔岁月。
沈薏晚身孕已满六月,胎相稳固,腹中孩儿长势极好,将她小腹撑得圆润隆起,沉甸甸的一团,哪怕身着宽松衣裙、外罩遮身披风,也全然遮不住初具规模的孕态。往日清瘦纤细的身段被这一团柔软的重量衬得温润丰盈,肩背添了几分绵软的厚重,眉眼间褪去了深宫博弈的清冷锐利,日日浸着安胎静养的平和,漾着浅淡温柔的母性光晕。
只是月份渐大,身子也愈发笨重。久坐腰酸、久站乏力,夜里时常被胎动扰得辗转难眠,每每起身、移步,都要下意识一手轻轻托着腰侧,一手虚护小腹,动作缓慢轻柔,小心翼翼护着腹中孩儿。太医每三日准时入殿请脉,次次叮嘱她胎气扎实、孩儿康健,唯独需少劳神、少思虑,静心休养便是最好。
历经数月流言缠身、构陷不断、步步惊心的日子,如今风波散尽,沈薏晚终于得以卸下满身防备,不必时时凝神算计、步步谨慎,终于能做一个寻常静待子嗣的女子,安享宫中日暖、岁月清闲。
午后的秋阳最是温柔,不似夏日炽烈,不似冬日寒凉,暖融融透过勤政殿的菱花窗,筛落满地细碎金辉,铺在青砖地面、软榻锦缎之上,温柔缱绻,满目安然。殿内焚着极淡的安神沉香,烟气细细袅袅,缠绕在梁柱帷幔之间,清浅不扰人,恰好安抚心神、助她静养。
沈薏晚斜倚在铺了三层软垫的软榻上,后背垫着柔软的云纹靠枕,堪堪托住她沉重的腰身,减轻大半疲累。她懒懒散散地翻着一本前朝闲书,书页翻动极慢,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心神却格外松弛。偶尔腹中孩儿轻轻一动,力道柔软却清晰,她便会停下动作,垂眸含笑,指尖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缓缓摩挲安抚。
殿内静得只剩窗外风拂叶落的轻响,以及她平稳舒缓的呼吸声。
秦臻端坐不远处的御案前,案上堆积着待批的奏折与北疆密报,墨香纸气规整肃穆。可他落笔极缓,时不时便会停下动作,抬眸望向软榻上的女子。
他从前为帝,终日忙于朝政、制衡朝野、稳固皇权,眼底皆是山河社稷、朝堂利弊,可自从沈薏晚有孕、身陷风波之后,他的方寸天地,便多了这一室温柔牵绊。
天下江山固然重要,可替他守着人间温柔、等着他岁岁归途的人,唯有一个沈薏晚。
密报可以晚看,奏折可以缓批,唯独她的安稳喜乐,耽误不得。
片刻后,他索性放下朱笔,合上卷宗,敛去一身朝堂沉淀的肃冷戾气,起身缓步走向软榻。步履轻缓,生怕脚步震动惊扰了榻上静养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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