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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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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溪,静静淌过桃山脚下的人族小寨。

某夜,皓月悬空,忽而涨大一圈,清辉如瀑,温柔覆满寨中每一寸土石。

万千太**气自八方聚来,尽数涌入寨心那间柴门低矮、烛火微暖的小屋。

一声清越啼哭刺破夜幕,如珠玉坠玉盘。

全寨惊起,老者仰首,见月轮近若咫尺,空气里浮荡着凛冽又生机勃发的气息。

白发苍苍的祭司摩挲胡须,凝视女婴眉间流转的银芒,声音肃然:“月华垂野,神迹昭昭——此女承月之灵,当名嫦娥。”

光阴流转,少女长成,风姿绝世。

肤若初雪,眉似青峦含烟,目如秋潭映星,行止之间,不染半分尘俗烟火。

她如寨中皎皎明珠,引得各部勇士踏月而来,捧心求娶。

可每当众人围拢,她抬眸一笑,眼底却总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怔然,仿佛隔着万重山水,静默拒却所有喧嚷——心底深处,似在等待一场自己也未曾识得的召唤。

部落长老被接连不断的提亲者搅得心神不宁,忽然忆起邻近那座云雾缭绕、传闻盘踞着万千猛兽的桃山。

他踏前一步,声如裂石:“我族至宝嫦娥,乃天工雕琢之女,岂容庸碌之辈妄想!”

“谁能闯入桃山腹地,取回山中灵物为证,足显其力可护她周全——老朽便将嫦娥托付于他!”

日复一日,桃山静默如初,无人踏破那层迷瘴,更无人携信物而归。

嫦娥容色愈盛,眉目流转间似有月华倾泻,举手投足皆令族中少年屏息凝神。

那抹淡然疏离,偏如寒潭映雪,愈显清绝难近。

提亲者仍川流不息,却始终未能叩开她心底那扇幽微之门。

后羿刚斩尽一尊横行多年的太乙妖王,立于断崖之上,照例远眺人族聚落升腾的炊烟。

视线掠过部族边缘时骤然停驻——那里矗立着一株亘古长青、香沁十里的老桂树。

树影婆娑处,少女倚栏而立,静望远方。

夕照熔金泼洒肩头,新月初升,清辉悄然勾勒她下颌线条,恍若仙宫偶落凡尘。

风起,青丝翻飞,细碎金桂纷纷扬扬,沾上鬓角与素衣,凝成一幅无声丹青。

羿胸中忽如鼓震,仿佛一支宿命之箭,穿云裂空,直贯心窍。

树下嫦娥似觉灼灼注视,倏然回首。

一双冷冽如霜的眼,竟隔着山风与林霭,撞上他滚烫如焰的视线!

刹那万籁俱寂。

她心口猛颤,只见一张染血却棱角分明的脸庞撞入眼帘,带着原始而灼烈的生命力,直刺灵魂深处!

一股陌生热流轰然冲上双颊,她仓皇垂首,指尖攥紧衣袖,心跳声几欲破胸而出。

自此之后,似有无形丝线悄然缠绕。

她常不由自主踱至桂树之下,目光飘向苍茫山影,唇边浮起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浅浅羞意。

后羿亦被那一瞥钉入魂魄,每次**归来,必绕道崖畔,久久伫立,只为搜寻那一抹素影。

又逢满月悬天,清辉如练。

嫦娥斜倚桂枝,凝望银盘出神。

沙沙脚步碾过枯叶,沉实笃定,由远及近。

她指尖微蜷,却未移步。

后羿停在丈外,目光炽烈如火,毫不退让地锁住她,嗓音低哑,带着巫族大巫特有的直白:“我名后羿。

姑娘……”

她缓缓抬眸,迎上那双盛满野性占有与蓬勃生机的眼睛。

面若朝霞,唇启轻语,声细如丝,却字字清晰落入他耳中:“嫦娥。”

那嗓音似山涧清流撞上寒玉,泠泠然直沁入后羿心腑深处。

桂影婆娑,银辉为聘。

部落里几片兽皮裹身的简朴礼成之后,她随他隐入桃山腹地。

此处云雾终年不散,恍若隔绝尘世的秘境。

他攀崖采得一枚灵桃,桃肉莹润生光,内蕴磅礴生机,堪作聘礼。

两人在溪畔筑起竹篱小舍。

日子素净如水,却总在炊烟与笑语间漾开暖意。

他晨起执弓入莽林,独战祸乱山野的狰狞妖物,以血肉之躯撑起一方安稳。

可光阴无声啃噬着静好表象。

她貌倾九天,却始终无法引气入体——凡胎难承大道,寿数将尽的寒意,早已悄然爬上她的指尖。

这蚀骨忧惧深埋肺腑,从未吐露半分,唯恐惊碎他眼底澄澈安宁。

他沉溺于柴米烟火里的温柔,竟未察她眸中日渐沉郁的暗潮。

又逢朔望轮转,冰轮高悬如镜。

她独自踱至屋旁老桂之下,背倚虬枝,凝望那轮近在咫尺、清寒刺骨的满月。

泪珠滚落颊边,无声无息:“吾身将朽……终化飞灰……何以伴君万载?”

心魂将裂之际,异象陡现!

穹顶明月骤然迸发万丈银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太阴光柱劈开云幕,精准覆住桂树下的纤影。

刹那间,她被浩瀚月华裹挟,四肢百骸尽失知觉……

神识浮沉间,她“见”

一位素衣飘渺的绝代仙子,周身流淌着亘古寒光,眉宇间盛满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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