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海门炮击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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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疑惑地盯着她。云母的嘴还张着,刚才被打断的话还没有咽回去。据守队长脸上的表情从应和的抱怨变成了一种带着困惑的警觉。了望塔上几个士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个擦枪的年轻士兵把枪托搁在膝盖上,偏过头来看着艾莉亚。无名站在艾莉亚侧后方,防毒面具挂在腰间,黑发用白色发带束在脑后,发带尾端在风中轻轻摆动。她看见艾莉亚的右肩微微下沉,右手从枪套上方移到了枪身上——那是准备动作。
“快躲开!”艾莉亚大喊。
她的声音在塔顶炸开,短促而尖锐。与此同时,她的右半边身子一用力,肩膀下沉,手腕翻转,AK从肩上转下来,枪口朝前,转了九十度。另一只手从枪身上移开,顺手拨开保险。整个动作在不到一秒内完成,枪托重新抵进肩窝,准星压向前方。
卡巴内已经跳上来了。
它不是从楼梯上来的。它是从了望塔外侧的地面上直接弹射上来的。从塔下到塔顶,离地有三米高。它竟然一下就跳上来了。灰白色的躯体从栏杆外侧翻进来,落在塔顶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木板在它脚下裂开一道缝,木屑从缝隙里迸出来。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红色,和无名的瞳色接近,但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种空白的、被什么东西驱使着的机械。它的右手攥着一把刀,刀身是武士刀的样式,刃口上沾着干涸的暗色液体。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黑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滴。
无名最快。她比艾莉亚喊出“快”字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她冲过去,一把按住站在围栏边最近的那个士兵的肩膀,把他从卡巴内的扑击路线上拽开。士兵被她按倒在地,后背磕在木板上,闷哼了一声。无名没有停,身体顺势往前一压,把士兵挡在自己身后,同时右手去抽腰间的刺刀。
艾莉亚抬枪便射。三发子弹,一个短点射,从AK的枪口喷出去,打在卡巴内的胳膊上。也可能打在它手里那把刀上。子弹的冲击力把它的身体往后推了一截,爪子从栏杆上松开了一只,刀身歪向一边,但它没有倒。它半蹲在栏杆上,被子弹打中的那条胳膊垂下来,另一只手还攥着刀柄,浑浊的红色眼睛盯着塔顶上的人。它的脚在木板上滑了半步,立刻改变姿势,俯身上前扑去
艾莉亚没有再开枪。卡巴内俯身后投影面积太小,乱打很容易误伤。无名很配合。她果断贴身上去,一脚踢过去,目标是卡巴内的膝盖,想拉开距离。但卡巴内闪身躲开了——它的身体朝侧面一偏,无名的脚从它膝盖旁边擦过去,踢在空气里。无名半途立刻变招,翻了个个儿,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脚尖在栏杆上借力一蹬,借着旋转的惯性把自己拉回来,同时伸手抓住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士兵的胳膊,把他从卡巴内脚边拖开。士兵的后背在木板上擦出一段距离,靴子撞在立柱上,停下来。
艾莉亚趁机拔出佩刀。太刀从鞘里滑出来的声音很轻,但在塔顶的嘈杂中格外清晰。刀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刃口薄而锋利。她从城墙边绕过去,踩着栏杆内侧的窄沿,绕到卡巴内的侧后方。无名拉着士兵退到塔顶另一侧,把士兵挡在自己身后,右手刺刀横在身前,目光盯着卡巴内的动作。卡巴内站在塔顶中央,半蹲着,被子弹打中的胳膊垂着,另一只手里的刀还攥着。它的头缓慢地转动,浑浊的红色眼睛从无名身上移到艾莉亚身上,又从艾莉亚移回无名,像是在判断先扑哪一个。
艾莉亚没有给它判断的时间。她踩着栏杆内侧的窄沿,脚尖在木板上一点,身体斜着冲出去,太刀从斜下方往上撩,刀尖直取卡巴内的持刀手。卡巴内偏过身,刀身横过来格挡,太刀和武士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金属交击声。艾莉亚的力气比它还要大啊!
刀身压下去,把卡巴内的持刀手压得往下一沉。卡巴内的身体被带得一矮,膝盖弯了弯。艾莉亚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太刀顺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去,刀尖偏离原来的方向,从侧面切进去,目标是卡巴内的手腕。卡巴内身后就是栏杆,退不了。它只能硬接这一刀。太刀切进它的手腕,切断了肌腱,刀从它手里脱出来,落在木板上,弹了一下,滚到栏杆外面,掉下去了。卡巴内的手腕垂下来,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它灰白色的手臂。
了望塔上的人都在盯着艾莉亚和技尸
据守队长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塔顶那几个士兵也停了手里的动作,那个擦枪的年轻士兵把枪托搁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无名把被按在地上的士兵拉到自己身后,右手刺刀横在身前,眼睛一直盯着技尸的动作,随时准备补上去。
卡巴内的血从它断掉的手腕上涌出来,染红了它灰白色的手臂,滴在塔顶的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它半蹲在栏杆旁边,被子弹打中的那条胳膊垂着,另一只手已经空了。它的眼睛还在转,浑浊的桃红色瞳仁从艾莉亚脸上移到无名脸上,又从无名移回艾莉亚,像是在寻找下一个扑击的路线。艾莉亚的太刀还横在身前,刀尖朝上,刃口沾着一层薄薄的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她踩着栏杆内侧的窄沿,重心压低,膝盖微屈,等着。
然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防线。
据守队长。他本来是仰着头看塔上的打斗,脖子酸了,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了望塔的底座,落在林子边缘的方向。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嘴还微微张着,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别的东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没有出来。他抬起那只搭凉棚的手,朝林子的方向指了指,手指有点抖。
众人回头一看,果不其然。
树林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卡巴内。灰白色的躯体从矮松和灌木之间挤出来,一个接一个,从林子边缘一直延伸到山坡下。它们走得不快,脚步在碎石坡面上踩出密集的沙沙声,像一阵从山上下来的潮水,还没有冲到跟前,但已经在动了。最前面的几排已经出了林子,后面的还在从树丛缝隙里往外挤。数量看不清,至少几百,也许更多。它们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亮成一片,浑浊的红色和暗红色混在一起,像被风吹散的余烬。
据守队长终于喊出来了:“卡巴内过来了!”声音嘶哑,尾音劈了叉。塔下的士兵们立刻动起来。有人从墙根拿起枪,有人跑到沙袋后面蹲下,有人把喷流铳的铳口转向林子的方向。几个士兵手忙脚乱地给喷流铳的储气罐加压,压力表指针慢慢往上爬,从低区升到中区。城墙上的火炮旁边,炮手把圆形炮弹从木框里抱出来,堆在炮位旁边,推弹杆搁在炮架边上。但他们的动作不够快。卡巴内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速度比他们装填的速度快得多,最前面的几排已经下了山坡,离警戒线不到两百米了。
苏斯洛夫没有等命令。他带着三个排长从了望塔的楼梯上快步下来,脚步在朽烂的踏板上踩出密集的嘎吱声。他跑到沙袋后面,拉开几个正在手忙脚乱装填喷流铳的幕府军士兵,自己蹲到铳位后面。
不一会,无名也一样。她从了望塔上下来,脚步比苏斯洛夫更快,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来的。她跑到城墙内侧的垛口后面,把AK架在垛口的石沿上,枪托抵肩,准星压向卡巴内最密集的方向。她拨开保险,手指搭在扳机上,等最前面的几排卡巴内走到一百五十米以内。然后她扣下扳机。短点射,三发一组,7.62中间威力弹从枪口喷出去,打进尸群里。子弹打在最前面那只卡巴内的额骨上,弹头翻了个角度,从后脑穿出来,带出一蓬灰白色的组织液。那只卡巴内栽倒在地,后面的踩着它的尸体继续往前。无名没有停,第二组点射打出去,打中第二只的胸口,弹头钻进胸腔,在心脏覆膜边缘卡住,那只卡巴内跪了下去,爪子撑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不动了。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她打得很稳,每一组点射都带走一只,弹壳从抛壳窗跳出来,落在垛口内侧的石面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苏斯洛夫那边也开火了,冲击力把几只卡巴内的甲壳冲碎,碎片和体液溅开。幕府军打了几发之后压力表就开始往低区掉。旁边的幕府军士兵蹲在气压泵旁边,拼命摇着手柄,给储气罐重新加压。城墙上那几门厚重的火炮也开火了,圆形炮弹从炮口飞出去,落在卡巴内群里,砸开一片缺口,但火炮的装填更慢,火药桶和推弹杆在炮位旁边堆着,炮手忙得满头大汗。
无名换到第三个弹匣的时候,尸群终于变稀疏了。最前面的几排已经被打光,后面的还在从树林里往外钻,但密度明显降下来了,从密不透风的潮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溪流。她枪里的子弹也不够了。第三个弹匣打完,她把手伸向腰间弹袋,摸了一下,空了。旁边的排长也打空了,蹲在垛口后面朝她摇了摇头。
他们退下来,让幕府军自己来解决尾巴。据守队长站在沙袋后面,看着那些还在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零星卡巴内,把后膛枪架在沙袋上,瞄准,扣动扳机。枪声不大,子弹打出去,一只卡巴内栽倒在碎石坡上。他拉动枪栓,把弹壳退出来,从腰间的弹药袋里摸出下一发,塞进枪膛,再推上枪栓。他旁边的士兵们也各自架起了,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把剩下的卡巴内一只一只地放倒在警戒线外侧的碎石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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