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沈崇舟重入公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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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被押离审理席的时候,审判庭里没有响起半点喧哗。
只有镣铐摩擦金属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刮得人后背发冷。高悬的穹顶投下冷白光幕,把那七道狼狈的人影拉得极长,像七根刚刚被拔出来、还带着血的钉子。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今天最大的结局了。
可合议席主位上的老审议官抬起眼,声音平得没有波澜:“联名七人已脱离审理主体。依限域执行条例,自此刻起,公开旁听链切断,后续并案内容转入限域内部裁认——”
一句话没说完,旁听席上忽然响起一声脆利的电子回执落桌声。
宁含章抬手,把一份银白色锁档回执推入庭中投影区,眸光冷得像刀锋刮过玻璃。
“越级锁档回执,已生效。”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审判庭都静了下来。
“依据母规第九十三条,凡牵涉见证池母接口、事故归档母规则争议、跨域联名阈值文本修正的案件,不得限域切断,必须转入全域同步留痕。”
投影展开,银白回执上那枚跨域印记亮得刺眼。
合议席上有人脸色当场变了。
切断公开旁听链,是他们最后的缓冲,也是最后一层遮羞布。只要链路断开,里面怎么定,外面的人就只能等结果。可宁含章这一记越级锁档,等于当庭把所有门窗都钉死了。
主位审议官沉默了两秒,终于改口:“本庭需澄清,冻结事项仅针对个人越权调用,不涉及制度母规本身。诸位不要夸大——”
“夸大?”
罗停云已经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带着伤,领口也没整理平整,可开口那一刻,整个庭审的节奏就被他硬生生扳了过去。
“既然不涉及母规,那就并审零号见证池调用规程。”他抬眼盯着合议席,字字咬死,“让所有人看看,所谓‘个人越权’,到底是怎么一次次绕过旧案、穿透事故认定、最后精准落到死人头上的。”
一句“并审零号见证池调用规程”,让审判庭后排一片压抑吸气。
这不是追着七个人打了。
这是要把整套规则从地基往上掀。
“不予——”
合议席刚有人开口,段焰已经抬手接入终比验底库。
他指尖一敲,审判庭中央投屏骤然分裂成两块。
左边,是此前已经被所有人盯到发麻的“第三页”。
右边,是刚刚被强制调出的零号见证池调取日志。
“既然要讲个人滥用,那就别躲在概念后面。”段焰的嗓音因为长时间高负载有些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对照看。”
一行行日志在半空中刷开。
时间戳,授权链,联名阈值确认,责任口径修订,回放准入资格变更。
冷冰冰的系统字迹,一笔一笔,像刀子剖开一具缝得很好的尸体。
越看,旁听席越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每一次重大事故删改之前,都有一个完全合法的前置动作——联名阈值合法化确认。
它不碰原始记录,不改事故发生本身,不篡改现场数据。
它改的是另一件更狠的东西。
谁有资格进入共识回放。
谁能以“死者”身份被确认。
谁该背责,谁该被降格,谁又该在归档里被罩上一层看不见的雾。
这不是粗暴造假。
这是拿规则,精确地改写一群人的死亡方式。
许栀在安静里把一摞赔付账册摊开,纸页边缘磨得发毛,显然早被翻过无数次。
“只看归档还不够。”
她声音发颤,却一点没退。
“这些人,在被删出共识回放、被改写责任之后,赔付端也同步降格处理。家属拿到的不是应有补偿,是‘自担过失补贴’、‘高风险工况免责抚恤’,有些甚至连抚恤类别都进不去。”
她把账册推向投影采集区。
光幕一闪,另一组数据铺开。
同一批名字。
同一组事故编号。
同一段时间内的赔付降格记录。
删死,改责,降赔,归档遮罩。
四条线,终于在所有人面前钉成了一条完整的执行链。
合议席中有人终于坐不住了,猛地拍案:“就算存在链路问题,也只能说明现职人员滥用稳定条款!与制度母规无关,更不能因此扩大到签发层——”
“无关?”
一声低哑的反问,从见证位上传来。
沈砺一直坐在那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颈侧浮起的污染纹路像烧红的裂痕,随着呼吸一跳一跳。他已经连续见证太久,过载指数高得让旁边的医疗提示灯都在闪红。
可他还是抬起了头。
“给我接入见证。”
“沈砺!”宁含章偏头,眼神骤沉。
“我还能撑。”他看了她一眼,那双熬得发红的眼里没有一点退意,“这一段,必须我看。”
没人比他更清楚,今天庭上争的不是胜负,是名字。
有些名字一旦再被埋回去,这一生就再也挖不出来了。
见证接口落下的瞬间,沈砺指尖剧烈一颤,额角青筋猛地绷起。下一刻,他的意识穿入第三页空白帧后的隐藏层,整个人像被无形重锤迎面砸中,喉间直接溢出一口血。
旁听席惊呼四起。
他却死死扣住见证扶手,声音断续,却清晰得可怕。
“空白帧后……有固定嵌套模板。”
“不是临时伪造,不是事后补录。”
“模板字段……牺牲名额、责任分流、优先稳定级……全部预置。”
他每说一个字,污染指数就往上跳一格。
庭中警示音已经尖锐到刺耳。
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因为沈砺说出的,是最致命的答案。
这不是有人临时借漏洞动手脚。
这是母规内部,本来就留着这样一个接口。
稳定优先,牺牲分流。
在大事故来临时,谁可以被定义成“必要牺牲”,谁能被制度顺手推下去,原来从一开始,就被写进了规则深处。
合议席上一名老资格审理官脸色铁青,厉声道:“见证只能证明模板存在,不能证明它属于现行主控,更不能排除旧系统残留——”
“能排除。”
段焰抬手,又调出一份残缺得几乎只剩边角的数据壳。
那是祁渡留下的壳层残端。
旧签名、旧校验、旧时代的见证壳标记,在半空里缓缓旋开。
“祁渡的壳层残端,今天刚从冻结链底部剥离出来。”段焰看着那一串签痕,目光冷得没有温度,“它只显示一件事——被借名调用的旧校验签。”
投影放大。
所有人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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