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禁入雏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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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秒后,比对结果轰然弹出。
第三页。
现任映射页。
活体源名单。
零号池主持接口。
四份看似彼此隔绝、被人为拆开的核心材料,在公证缓存的交叉校验下,最终指向了同一个结果——共享同一套现行签发核。
像一只一直藏在黑箱里的手,终于被生生拽了出来。
抽象的系统、复杂的模型、层层叠叠的技术术语,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因为所有人都看到,所谓的“自动分配”“灾备模板”“流程漂移”,背后根本不是一团无主的算法雾气,而是一套仍在运行、仍在签发、仍在决定谁生谁死的执行结构。
听证席最中间那名主持员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重新开口。
“本案争点,自即刻起,由技术争议,转入实名责任审查。”
这句话一出,主控席最后一层遮羞布,算是被当庭撕了。
许栀就在这时递上了新的证词。
她眼眶发红,声音却异常清楚。三份家庭证词在光幕上缓缓铺开,都是被删赔、被归类、最后在模型里变成“可优化损失”的普通人。老人、孩子、病人、失踪接管对象,每一段经历都没有煽情的修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口发冷。
“名单调用,不只是决定谁被接管。”许栀看着听证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它同时决定,谁会被系统默认成可以牺牲的人。”
“可优化死亡”四个字出现在证词末尾时,场内彻底失控。
舆情席有人起身怒斥,有人当场要求公开全链路名单,还有人把过往被压下去的事故编号一条条翻出来。连本来最讲程序秩序的旁听区,都爆发出大片压不住的骂声。
主控席终于撑不住了,立刻改口。
“所有调用均系城市韧性模型自动分配!”那名主控官声音都在发紧,“不存在个人主观故意,不存在可追责的单一责任人!”
宁含章冷笑一声,几乎是迎着他的话音就顶了上去。
“自动分配?”
她抬手把几份记录同时拉到空中。
“有主持接口,有越级回呼,有实名校时回执,还有一条常驻在线的主责调度席。你告诉我,这是无主算法自己梦游出来的?”
她一步不退,声音反而更重。
“只要有签发、有回呼、有校时确认,就必然存在人工授权链。你们想把责任埋进模型里,埋不住。”
沈砺顺势开口:“申请公开现任授权组三席完整关系树。”
听证席有人看向他:“你的诉求是定罪吗?”
“不是。”沈砺盯着那几道模糊不清的人事影像,“我只要求确认,谁对当前调用,负最终签责。”
一句“不先求定罪”,反而更狠。
因为这等于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不是情绪追杀,不是先下结论,而是最基础、也最无法回避的问题——今天还在签字的人,到底是谁。
程序走到这一步,听证席已经没有路可退。
最终,那道早已被锁死多年的保护层,缓缓裂开。
“启动冲突实名保护解封。”
“调取主持接口人事残档。”
主屏闪烁了两次,半遮蔽的人事档案终于被拉了出来。依旧没有完整姓名,依旧有大片缺损,可岗位履历、续任痕迹、权限迁移记录,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交叉锁定身份。
最高责任人,没有离场,没有退休,没有消失。
他就在现职体系之内。
这个结论让整个大厅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连愤怒都短暂地凝住了。
可真正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下一秒跳出来的归档密钥。
那串尾码,沈砺看见过。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是在父亲那份被反复改写、反复压回、最后几乎面目全非的旧案材料里。他曾经以为,那只是旧案时代遗留下来的暗锁,是过去的鬼。可现在,那把钥匙竟然还在现行系统里,还在用同样的方式,锁同样的人。
沈崇舟旧案调度改写记录,与当前主持接口人事残档,归档密钥同源。
这一行字亮起的瞬间,仿佛有看不见的骨架,从高处一节一节断下来。
旧案主责链,开始坍塌。
沈砺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他追了这么久,不是为了一个模糊的“他们有问题”,也不是为了让谁口头上认一句冤。他要的是把父亲从那个被写死的结论里拉出来,要的是让那场被改写的飞行调度、那份被逼出来的拒签,重新回到能被人看见、能被人追责的位置。
他抬起头,声音很稳。
“申请将沈崇舟旧案,自复核前段并入实名责任审查。”
“并申请先行保全原始飞行调度记录,与全部拒签留档。”
听证席没有立刻回应。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像过去那样,用一句“材料不足”“阶段未到”把他打回去。因为谁都看见了,旧案和现案之间,不再是猜测牵连,而是同一把钥匙、同一条手、同一套仍在运行的签发核。
最中间那名主持员看着案卷,缓慢落印。
“申请受理。”
印记亮起时,宁含章轻轻吐出一口气。段焰低下头,像是终于把压在胸口很多年的石头挪开了一寸。许栀攥紧的手,直到这一刻才微微发抖。罗停云扶了一下镜框,没说话,只把那份法理意见彻底归档。
而沈砺看着那枚印,眼底没有狂喜,只有一种长久拉扯之后,终于摸到真实边缘的冷静。
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可至少,从这一刻起,父亲不再只是旧档案里那个被默认签字、默认服从、默认背责的人。
有人开始被迫站到光里了。
庭审进入保全阶段时,系统仍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一道熟悉的蓝白色引导框,悄无声息地从沈砺个人终端边缘弹出,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试图把他的身份重新标记回“默认补位入口”。那是系统最擅长的事——在你快要碰到真相的时候,把你重新塞回某个可消耗、可替代的位置。
可这一次,蓝框刚刚成形,半空就猛地砸下一道新冻结令。
啪。
界面碎裂。
只剩一行刺目的红字,悬在沈砺眼前,也悬在整个听证厅上空。
“禁入审查升级中。”
大厅里一片死寂。
那行红字像血,也像门。
门已经关上了。
但这一次,被关在门里的,不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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