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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盗名归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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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链亮起的那一刻,整个联审厅像是被人一刀劈开了喉咙。

巨幅审屏上,第三席的旧编号与祁渡那座被盗签位库之间,赫然悬着一条还在跳动的直连光链。冰冷的蓝光从穹顶一路泻下,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外场旁听席先是一静,下一秒,压抑已久的哗然像潮水一样掀了起来。

“直连?!”

“旧编号还活着?”

“祁渡的签位库不是早就封死了吗!”

那些声音撞上回音墙,又被公开链完整收录,放大,回灌进联审厅。任何一个字,都在撕扯现任高席苦心维持的“历史遗留”说法。

沈砺站在审席前,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盯着那条光链,眼底像压着一层极冷的铁色。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证据出现了。

那是对面终于忍不住,把手伸出来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系统界面猛地翻页,赤白色警示框层层弹开,最中央只剩一行足以让全场失声的字——

“终裁接管预装已就位,请原始见证人沈砺以原始见证身份完成补位校验。”

原始见证。

补位校验。

这几个字一并出现,像一把早就磨好的刀,直冲沈砺而来。

厅内的空气几乎瞬间绷紧。外场链路、内审镜幕、旁听节点,所有视线都压在沈砺身上,等他进舱,等他承认,等他一步踏进去,把“原始见证”四个字从留痕人,变成替罪人。

顾执衡第一个往前压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刚好让公开链每一个节点都听得清清楚楚。

“系统既已确认原始见证为唯一入口,那他就不只是见证。”顾执衡望着沈砺,语气平稳,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唯一入口,意味着唯一责任。既然联审走到这里,总不能让程序悬空。沈砺,该你承担终裁责任了。”

一句话,把“见证”与“活体补位”强行并轨。

这不是争论,这是盖章。

旁听席的风向几乎立刻被拖了过去。有人开始窃声低议,有人盯着沈砺的脸,像在等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继承宣判。原本聚焦在现任高席远程干预上的目光,被这句话重新引回到最危险的方向——责任承继。

谁来补位,谁就来背锅。

谁去终裁,谁就替整条链签下最后那笔血债。

沈砺却没有看顾执衡。

“我拒绝入舱。”他的声音穿过联审厅,没有半分起伏,“我只申请一件事——将预装包转入只读镜像区,做结构拆验。”

一句“拒绝入舱”,像石子砸进沸水。

顾执衡眼神微凝,随即冷笑:“你拒绝承担?系统已经给了入口,你还想躲到只读镜像后面?”

“他不是躲。”宁含章开口时,人已经抬手调出了另一组冻结界面,“是你想把入口和责任焊死。”

她从始至终都没接顾执衡的争辩,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她指尖一点,先前由她冻结的旧席签发页轰然铺开,层层签纹像结了霜的古老河床,压在公开链上方。

“在让他承担之前,系统先回答一个问题。”宁含章眸色冷定,“这份终裁接管预装,签发法源是什么?”

一问落下,整个厅里连嘈杂都停了一拍。

她没有给系统沉默的时间,直接把那份预装包拆成三层结构,界面分列,光纹清晰得近乎残忍。

“接口层,可读取。”

“验证层,可读取。”

“责任层——”

宁含章手指停在第三层,声音骤冷。

“这不是校验,这是吞并。”

那两个字像刀锋一样划过屏幕。

所谓“终裁接管预装”,前两层看上去只是合法的程序入口,真正致命的,是最后那层责任绑定。只要沈砺一旦入舱,系统就会默认他以“原始见证”身份完成责任继承,把整套活体补位、旧案续签、责任改口,一并压到他身上。

罗停云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把旧规校注挂了上去。

“联审旧规第七版附注,原始见证的法定职责只有两项——留痕,锁档。”他一字一句,把最初法条原文投到公开链上,“不承担补责,不承担续签,更不承担终裁代位。”

旧规一出,链上旁听节点立刻炸开。

“那顾执衡刚才是在偷换法义!”

“原始见证不是终裁口!”

“是谁把老规矩改成这样了?”

顾执衡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想开口截断,段焰却先一步把接口日志砸了出来。

那是一串刚刚从边缘节点剥离出来的远程调用记录,时间戳鲜明,权限层级清晰,根本不给人辩解的缝隙。

“看清楚。”段焰语气发沉,“这不是历史遗留程序的自启。联审公开链开启之后,这套预装包才被远程下发。”

他抬眼盯住高席区,目光里带着几乎压不住的火。

“是谁下的,要不要我继续往上翻?”

这一击,比任何指控都更致命。

因为“自启”还能说是旧系统遗毒,“远程下发”就只能说明,有人直到此刻还在操控终裁口,想趁公开链运转,把沈砺硬塞进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活体模板里。

许栀紧跟着抬手,两组文件并列展开。

左边,是活体名单。

右边,是零号池家属删赔回执。

名单上的名字,回执上的印章,像两列染血的针,直接扎进众人眼里。

“只要沈砺入舱。”许栀声音不大,却字字压住全场,“父案定性会同步改口,零号池家属的赔付性质也会被重写。不是纠错,是删责。不是终裁,是洗账。”

联审厅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看懂了。

所谓“终裁接管”,根本不是什么救场程序。那是现任结构在失去绝对话语权之后,夺回改写权的最后一把钥匙。只要沈砺踩进去,父案、零号池、活体补位,所有被人压着不肯见光的旧账,都能借“原始见证补位”这个名义重新封死。

风向,终于彻底翻了。

顾执衡眼底掠过一抹阴沉,抬手就要切断公开链局部回传。

“远程下发,只能说明保全措施启动。”他厉声道,“不能反推签发恶意!公开链未经终裁许可,不得继续放大涉密层——”

他话还没说完,沈砺已经动了。

他没有入舱,也没有越权取证,只是抬手接入回声桥,把镜像区那份预装包放大到最细的校时缝里。

他做得极慢,像是在黑暗中捻开一根被压扁的针。

“我不造证。”沈砺嗓音低哑,视线始终钉在那片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光纹上,“我只看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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