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夺口留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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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得像铅。
主持人盯着台下几人,眼底终于露出了一丝狠色。他知道再守旧口径已经没用了,于是干脆换刀。
“既然如此,那本席也必须提醒程序边界。”他抬手调出一份资格列表,声音重新恢复冷静,“沈砺既已进入活体源验证序列,属于潜在承接体。根据回避条款,他不再适格作为本案证人。”
话音一落,许多人下意识去看沈砺。
这一击很重。
不是反驳证据,而是直接夺口。
只要把沈砺从“证人”改成“潜在接口”,他前面所有发言的公信力都会被重置,甚至会被重新归类成“自证脱责”。
这不是程序,这是绞索。
宁含章脸色瞬间变了:“你们把人塞进验证序列,再拿这个理由让他闭嘴?!”
主持席没有理她,只盯着沈砺:“请即刻停止发言,并配合后续接管核验。”
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在沈砺身上。
可沈砺没退。
他站在那儿,像是过载后的金属骨架,明明每一寸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眼神却越发清明。
“好。”他忽然开口。
这一声“好”,让主持席都怔了一下。
沈砺看着那份资格列表,声音很稳:“既然你说我已经被写入活体源验证序列,那就请你现在,立刻核验两件事。”
“第一,签发时点。”
“第二,接收席去向。”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
“既然我成了潜在承接体,那总有人接了这份名单。谁签发,什么时候签发,发给了谁,不难查吧?”
这不是自辩。
这是反手掀桌。
主持席刚想压程序,公证系统已经因为强制比对被动弹窗。大屏闪了一下,一条预填记录被系统自动拖了出来。
全场看清那一行字时,呼吸都像停了。
接收席:听证主持席下挂端。
不是技术中心。
不是独立审查组。
不是事故应急库。
接收席,竟然就是今天这场听证的主持席下挂端。
轰——
像是有一枚炸弹在大厅中心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
从听证开始之前,甚至从更早之前,这场程序就不是为了查明真相。
它从一开始,就准备把沈砺从“证人”改写成“补位接口”。
他今天能不能开口,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早就被写进了流程。
宁含章猛地站起身,声音第一次真正失了克制:“我申请回避审查!立刻核查主持席是否同时担任程序主持人与补签接收人!这是最基本的程序冲突!”
她这一声像刀一样把最后那层遮羞布捅穿了。
主持席那边明显乱了一瞬。
可也就只是一瞬。
下一秒,主持人直接冷下脸,强行压过全场:“申请驳回。宁含章与关联人存在利益冲突,不具备继续发问资格。请安保准备介入维持秩序。”
这话一出口,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不装了。
连程序壳都懒得装了。
压噪系统在头顶疯狂鸣响,警戒灯一圈圈亮起。安保席已经有人起身,整个大厅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下一秒就会断。
偏偏就在这时,沈砺忽然伸手按住了额角。
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只有离他最近的段焰察觉到,他肩背那一下绷得极紧,像是某种过载再次顶上来了。
第三页切断后留下的那道缝,还没完全合死。
沈砺硬顶着那股几乎要把意识撕开的灼痛,把视野再次压进那条预填记录深处。他看见的不只是接收席去向。
那条记录后面,还有一截被删掉的执行说明残尾。
像被火烧过,只剩最后一句。
字很短,短得吓人。
“若主持席不可用,转入零号见证池托管壳续签。”
沈砺的呼吸在那一瞬猛地一滞。
祁渡不只是接口。
也不只是死人壳上的权限残留。
他是零号见证池的托管壳入口。主持席一旦失效,这套东西会自动转到更深的一层继续运行。
换句话说——今天哪怕把主持席掀翻,真正的续签链也未必会停。
他刚想开口,外部大屏忽然“滴”地一声,整面墙同时亮起。
那不是人工操作的提示音。
是自动回执。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被扯了过去。
鲜红色的系统提示,一字一顿地跳在黑底公屏上。
托管对象已到庭。
听证厅里,死一样安静。
主持席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白了。
宁含章手指发紧,段焰猛地抬头,罗停云和许栀几乎同时看向外部入口。旁听区更像被无形的手按住,连一声喘息都显得刺耳。
托管对象。
谁是托管对象?
祁渡已经被宣告死亡。
可现在,系统说——他到了。
紧闭的外部闸门,在无数道目光中,缓缓亮起了通行绿灯。
门外,有脚步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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