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第三页索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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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他自己签自己的命。
大厅忽然安静得可怕。
宁含章没有立刻说话。
她明明有资格替他挡一句,甚至可以用程序争议先把这份方案压回去。可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离他半步的位置,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像是一场无声的逼问。
不是逼他认。
是逼他亲自选。
因为谁都明白,这一步一旦由别人替他做主,后面所有反制都会失去最硬的一块底牌。
沈砺低头看着那份“临时接席豁免”,看着自己的名字一点点被拖进沈崇舟席位候补栏,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的名字,想起那一份“原始样本—有效”。
想起自己刚刚被系统宣告死亡时,连冻结申请都差点来不及落窗。
他们不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查真相。
他们是在问他,愿不愿意为了查真相,承认自己本来就该被吃进去。
“我拒绝。”
三个字,不重,却干脆得让整个大厅都震了一下。
对面的人脸色骤变:“你知道你拒绝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失去候补资格,你将无法继续——”
“我说,我拒绝接席。”
沈砺抬起眼,眼底冷得惊人。
“并且,我以父案责任相关人后代身份,公开申明本人存在天然利益冲突。现申请剥夺本人全部可被代签、可被候补、可被默认接席的资格。”
公证席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他会把这把刀反手插进自己名下。
这等于主动承认,自己不能成为任何补签、默示同意、紧急代理中的合法对象。对方再想拿“候补默认”把程序往前推,就会直接撞上明文止闸。
污名,他不洗了。
他拿来做锁。
宁含章看着他,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一招太狠,也太疼。因为它不是没代价。剥夺可代签资格,意味着将来不只是这一次,凡是涉及身份继承、调查授权、深层调阅,他都会比别人多一道门槛,甚至永远少一条捷径。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份声明才够硬。
归档中心的人嘴张了张,硬是没能说出话。
原本已经预设好的补签推进链,突然卡住了。现场执行链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短暂停滞,连公证席上方的计时环都被迫重置,再次开始重新计时。
窗口,出来了。
宁含章没有浪费半秒,直接压上去:“趁重计时,追索宁系外衣下的真实放行席。我要知道,是谁借宁系审链通道放过了这条现行替代链。”
她一连串权限指令砸下去,层层剥离伪装标签。
屏幕上,无数代号飞快闪过,最终卡出一层只显示编号、不显示人名的灰名单。
有效执行核验室。
隶属:事故连续性中心。
那一瞬,连公证席都沉默了。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了所有人最不愿承认的地方。因为这说明,真正给“死亡”“接席”“供参”做最后核验的,不是医院,不是归档中心,甚至不只是赔付系统。
是事故连续性中心
“终于露了。”罗停云上前一步,把自己带来的旧项目存档推入窗口,“再补一条。”
他眼神沉沉,像是把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亲手揭开。
“苍门旧案当年被做成原始样本后,并没有完整封存。样本分流进入了一个只处理‘城市韧性减损’的见证池。”他抬头,看向公证席,“这不是传闻,是存档。”
存档展开。
一页泛灰的旧项目说明里,赫然写着几个被掩过却仍能辨认的字——零号见证池。
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零号见证池,过去一直只是圈子里最阴暗的一个传闻。没人能证实它存在,只知道凡是被做成“原始样本”的旧案,最后都可能落进一个看不见的池子里,为之后的城市减损模型提供“有效参照”。
现在,这个传闻,第一次有了可以指认的结构。
这也意味着,所谓“第三页”,从来不只是归档页面。
那是一张活着的筛网。
它到现在还在用旧样本,挑选新的活体替代源。
公证席终于有人沉声道:“申请司法保全,立即——”
话音未落,整座核验大厅忽然响起一连串刺耳的高优先级推送音。
滴!滴!滴!
所有链路同时震动,公证主屏被强制覆盖,一份红框补正文件从顶级权限通道压了下来,优先级高得离谱,连正在运行的并案核验都被硬生生挤开了一格。
宁含章瞳孔一缩。
沈砺猛地抬头。
文件右上角,签发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祁渡。
大厅像是被瞬间抽空了空气。
祁渡,已死。
一个死人,给现场发来了一份更高优先级的补正文件。
“调取签发链!”公证席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没人来得及。
文件已经自行展开,核心内容像刀锋一样刺进所有人眼底——
将“沈砺死亡记录”升级为:源验证完成。
同步解冻:下一名候补预绑定。
不是接席确认。
不是补签说明。
而是把沈砺这条“死亡”直接从普通记录,升级成了一次“验证完成”的样本确认。换句话说,他的命,已经被当成一张验证成功的试卷交了上去。
更可怕的是后半句。
下一名候补,预绑定。
沈砺盯着那几个字,太阳穴猛地一跳,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
他们从来就不是只盯着他一个人。
名单池已经开始换人了。
他只是这一轮里差点被删掉的一张命,而在系统更深处,下一张正在生成。
“把名单池给我挖出来!”
沈砺声音都变了,几乎是扑向主屏。
可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的灯,忽然齐齐暗了一下。
补正文件下方,一行新的预绑定目标,缓缓开始显形。
只出来了一个姓。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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