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代行审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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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说到这里,见证庭里终于有人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了。
轮转印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过去不是偶发冒签,不是某个人临时动了手脚。
而是有一整套可以持续运作、轮换续权的机制,替一条本该死掉的现任链吊着命。
换句话说,过去十多年里,那些事故认定、责任归档、善后裁决,极可能都建立在这套非法续权上。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不是一宗案。
是整个见证体系的根基都在漏。
系统显然也知道事态失控了。
它没有再用那些温和的驳回建议,而是直接给出了反制标注。
一道赤金色权限印记骤然落在沈砺头顶。
“现任后备源首号。”
“满足递补预留条件。”
“可即刻写入临时主签链。”
全场瞬间炸了。
就连段焰都猛地侧过头,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这不是奖励,这是陷阱。
只要沈砺继续推进公开核定,他本人就会被系统顺势写入临时主签链,顶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成为新的法源壳位。
到那时,他再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旧体系吸进去,变成它继续运转的合法外壳。
你不是要查资格吗?
那就把你也变成资格本身。
许栀脸都白了:“它想把你吞进去!”
沈砺却没有退。他盯着那道落在自己头顶的赤金权限印,眼底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有更深的寒意慢慢漫上来。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给他开门。
不是因为他有资格。
是因为这扇门,本来就是给他留的。
就在场面压到极致时,祁渡的补验意见从外部审链通道送了进来。
那份意见不长,字字却像细针。
“不反对公开核定。”
“但应先验递补生效条件是否成立。”
看起来,这只是程序保全,是在避免沈砺被强行写入主签链后让案件彻底失真。
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祁渡真正想钉住的,不是程序,而是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沈砺为什么会被预留?
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能立刻递补,偏偏是他,偏偏还是“首号”?
罗停云被这份意见逼得退无可退。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下老了几岁。半晌,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沈砺……在他父亲旧案之后,就被列入了活体递补名单。”
主核台上再次一静。
这一次,连光幕都像是暗了一瞬。
活体递补名单。
这不是普通后备席位,也不是培养序列。那是只有法源链可能断裂、而某些人被预定为“未来壳位”时才会建立的名单。
换句话说,在沈砺还没真正走到今天之前,就已经有人把他当成下一任的材料备好了。
沈砺的呼吸终于重了一下。
“建立时间。”
罗停云看着弹出的旧记录,脸色难看到极点。
“在苍门台风案改写责任链之后。”
段焰瞳孔一缩,许栀下意识攥紧了拳。
同一批审批人。
同一场旧案。
同一个时间节点。
苍门台风案,改写了责任链;苍门旧案后,沈砺被列入活体递补名单。
这两件事现在像是两根线,终于被硬生生扯到了一起。
沈砺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咬得发狠。
“谁批准的?”
“谁批准把责任人之子,预留为下一任见证法源?”
主核台沉默了。
系统第一次没有立刻弹出答案。
不是驳回,不是建议,不是权限不足。
而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见证庭的人都盯着那面光幕,像是在盯一口随时会裂开的深井。
数秒之后,系统终于动了。
没有回答。
它直接自动弹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称只有短短几个字——零号见证池历史调用索引。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罗停云都猛地变了脸色。
零号见证池。
那是所有灾备见证源的最早母池,也是按规制绝不对现任席公开的封存级记录。能把这份索引自动弹出来,说明系统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自证的地步。
索引第一条缓缓展开。
调用事件:苍门台风案。
调用状态:完成归档。
审批栏——
所有人都盯过去。
那一栏没有写审批通过,也没有写驳回。
它只写着一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现任资格,待补验。
见证庭里,气氛一下压到了冰点。
待补验。
也就是说,当年的苍门台风案在被写进责任链时,审批资格本身就没有闭合。有人在资格不完整的前提下,先把案子办了,再用后续补验去填那个窟窿。
这不是失误。
这是明知有缺口,还强行落印。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索引下方紧跟着弹出了补验请求记录。
发起人一栏闪烁了两次,像是系统自己都在校验那个名字是否存在。
下一秒,那个名字跳了出来。
不是现任,不是旧任,不是任何一个在册审批人。
那赫然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也绝不可能还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沈砺看清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胸口狠狠撞了一下,眼底第一次掀起失控的震动。
许栀倒吸一口凉气,段焰手指僵在半空,宁含章的瞳孔骤然缩紧。
罗停云几乎是失声:“不可能——”
光幕冷白,名字鲜红。
像一滴隔了很多年的血,终于从旧案最深处渗了出来。
而那名字,正是沈砺早该死去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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