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死席校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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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盯着罗停云,眼底那点压了许久的冷火终于彻底燃了起来。
他原本要争的,是事故回放真假,是谁动了那次坍塌的数据。
可现在,争点已经变了。
“那就不是事故追责造假。”
沈砺一步踏前,声音像压着雷,“而是非法续任签发。”
“死人代签,借壳行权,提前预写责任链。祁渡,你今天要抓我,就别再拿什么事故操作细节说事了。”
“你先证明,台上这些签发主体,还是活的。”
祁渡脸上的从容,终于第一次裂了一道缝。
“切断罗停云发言权限。”他几乎是立刻下令,“封存全部旧工程口供,按过期污损证言处理——”
“你封一个试试!”
段焰猛地抬手,将井下设备交握记录整个打上公屏。
那份记录显然是临时拼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缓存撕裂后的雪花噪点,可里面最关键的时间戳清清楚楚。
续任令下发时间,早于坍塌发生时间。
不止如此。
另一组记录被同步拉出——一批岗位证书,在事故发生前数分钟,就已经被系统自动回收。
人还没死,证先没了。
这一幕太狠,狠得连旁听席都没人敢出声。
许栀咬着牙,把家属端证据也抛了上去。
那是几份尚未正式送达的死亡安置问卷草案,收件人、安置类型、赔付引导全都预填完毕,生成时间同样早于事故。
“这些工人的家属,在他们出事之前,就已经被系统准备好怎么安置了。”
她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等人死?”
监察接口被彻底逼到了墙角。
沉默数秒后,主监察流弹出一行艰难到近乎耻辱的认定:现有归档链,至少涉嫌程序性失效。
有了这句话,宁含章立刻接住。
她的声音已经隐隐发哑,权限光纹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依主持规则,凡来源非法的责任表,不得作为拘控唯一依据。”
这一句本该是转机。
可祁渡反应快得可怕。
“既然归档争议未决。”他冷声道,“那就启用应急代行法,绕过归档争议,执行强制拘控。”
执行链再度亮起,比刚才更刺眼。
他显然不打算再和他们打文书规则了,直接要用更高一级的危机处置权把人带走。
可沈砺像是就在等这句话。
“应急代行法的前提,是代行主体合法存续。”
他抬手一划,责任席上一名名已标注“死亡”的签发者被逐个投上公屏,整齐排列,像一排被人强行扶正的尸体。
“你要代行,可以。”
“先让系统证明,他们不是法定死亡借壳。”
整个井厅的光线仿佛都压了下来。
母版开始自检。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巨大的主屏突然卡顿,像某个不该开启的旧闸门被硬生生扯动。紧接着,一份高强度加密文书跳了出来,层层密钥自行解锁,最后只留下最核心的一行:
授权第七维护层,代述行权。
豁免令。
而且生效层级,远高于联运井主持链。
更要命的是,它的签发时间,竟然还在这次事故之前。
旁听席彻底炸了。
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半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比死人续任更深的东西。
罗停云看到那份豁免令编号,脸上血色“唰”地一下退了个干净,嘴唇都开始发颤。
“这个号……”他死死盯着那串编号,像是看见了多年以前的噩梦,“这个号连着沈崇舟当年切断的节点……”
沈砺的瞳孔猛地一缩。
父亲。
沈崇舟。
那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赤裸裸地出现在他眼前了。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过来,当年父亲拼着命都要切断的,根本不只是某场事故后的补签链。
他切断的,是死人续任被合法化的通道。
也就是说,这条路,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人想彻底修通。
而苍门台风案,只是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宁含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立刻要求公示豁免令完整条款,可命令刚发出去,她腕上的主持光印就猛地一暗。
紧接着,身份替换提示强制弹出。
她的法定身份,再次被替换了。
那一瞬,她连站都站得不太稳,像是整个主持权限被人从骨头里活生生抽走。可在失去主持权前,她还是咬牙做了最后两件事。
“冻结豁免令外传。”
“临时见证权——转交沈砺。”
权限交接完成的提示音短促得像一声断裂。
下一秒,宁含章的主持位彻底黑了。
祁渡顺势接管全场,声音冷到不带一丝波澜:“沈砺非法持有高危见证权限,拘控级别上调,立即执行。”
执行链轰然闭合。
数道束缚光索从四面八方锁向沈砺。
段焰直接横身冲上来,许栀也下意识往前一步。罗停云像是终于被逼疯了,竟然也往前跌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没说完的真相继续喊出来。
沈砺却没有退。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片朝自己压下来的锁链,眼底冷得可怕。
就在执行链即将落锁的刹那——
主公屏“嗡”的一声,自行跳转。
不是任何人调用。
不是任何人授权。
像有什么被封死多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挣开了最外层的封条。
一段旧回放索引,突兀地弹了出来。
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份索引很短,短得只有一行标题。
可就是这一行字,让整个井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苍门台风案第一次失败续任记录已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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