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一箭穿肩老将殒,三呼北伐忠魂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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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澈闻言,抬手刚欲呵斥,又无力放下手去。
难为黄叙一个孩子有什么用?
要真能救回来,不用他开口,黄叙早就救了……
“嗬…主公……”
严颜气若游丝,死死捏着担架边缘,骨节泛白,痛苦的望着张澈:
“末将…末将……”
“末将庸碌半生不得志,年过五旬,不过巴蜀一老卒,守着孤城,浑浑噩噩,只等老死。”
“是主公不弃,收末将于败军之际,授以兵符,付以重任。”
“末将这辈子,从未想过还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还能让后人知道,巴蜀有个严颜!”
严颜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乌黑嘴唇一张一合,黑血从嘴角溢出:
“汉升……说好了等打完这一仗……”
“…兄弟们凯旋洛阳,痛饮庆功酒。”
“是…是我食言了。”
“那酒,你喝,替我多喝三碗……”
黄忠蹲在担架旁,一双虎目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喝!”
严颜扯了扯嘴角,猛地扭头,看向帐中的文武,浑浊老眼挨个扫过去。
声音忽然硬朗起来,像是回光返照:
“云长、翼德、孟起、子龙、文锦、文长、希伯、伯平、公明、子义、雨孝、次骞……”
“诸位兄弟,严颜先行一步,在九泉之下温好酒等着你们!”
“你们只管专心北伐,辅佐主公成就霸业!”
“谁要因为严颜死了就泄了气、软了手,严颜做鬼也瞧不起他!”
不等众文武回应,严颜争分夺秒转回张澈,嘶哑道:
“主公……”
“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是为荣耀。”
“只恨苍天无眼,让末将先走一步,看不到您坐天下的那一天。”
严颜伸手抓住张澈的手腕,力道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主公…末将不能再随您冲锋陷阵,效犬马之劳了。”
“您一定要,扫平曹魏,一统山河,开创盛世。”
“让这天下百姓,再不受战乱之苦。”
“他日功成痛饮庆功酒,莫要忘了末将那碗。”
“末将…死也瞑目,在九泉之下,给您叩头……”
张澈反握住严颜的手,重重点头,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严颜感觉着自己的气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抽走,眼前一阵阵发黑。
忽然怒目圆睁,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仰天放声大喝:
“北伐!”
“北伐!!”
“北伐!!!”
三声吼罢,声震帐幕,满帐文武无不泪流满面。
严颜双目圆睁,直直望着帐顶,倒在黄叙怀中。
嘴角犹带着一丝笑意,人却再没了声息。
攥着张澈手腕的手也慢慢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滑落,最终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了。
黄叙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按了按颈脉。
沉默片刻,将严颜双手叠放在胸前,扯过那面残破的益州战旗盖在遗体上。
起身退后两步,双膝跪地,重重叩首:
“严老将军,一路走好。”
帐中寂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
张澈、郭嘉、典韦、高顺、赵云、张绣、黄忠、姜维、邓艾、姚琰、王平、王双、魏延……
所有文武,齐刷刷跪了一地,声音哽咽:
“严老将军,一路走好!”
帐内,严颜遗体被以战旗覆盖,静静躺在中央,临终三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尤在四周回荡。
帐外,那面千疮百孔的“雍”字大纛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为严颜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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