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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当票染毒燃旧账,画舫断指惊伏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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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傅督军。”

霍沉舟真正的声音,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地下空间里响起。字字句句,像一把剔骨刀,刮在傅铮的软肋上。

“你引以为傲的先祖正气。刚才被那疯子在水眼底下,强行引爆了半两。”

霍沉舟松开手,指了指原装肉身的右边肩膀。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原本充盈的暗金色光芒,现在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缺口。

“你留在陆归远右臂上的那个‘傅’字烙印。漏风了。”

傅铮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左半边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夺舍烙印必须完整无缺,才能锁死因果。陆归远在底下引爆了那半两兵煞,不仅炸断了自己手腕,也顺带着把傅铮钉在账本上的契约给炸出了一个窟窿!

“十六年前大雪山。你撤了镇魂印,以为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霍沉舟的右手并拢成刀,直接插进了自己左胸口那个曾经装着本命的位置。

“今天这盘棋。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五指收拢,直接抓住了那团正在疯狂乱窜的暗金色兵煞。任由先祖正气灼烧着他的掌心,皮肉发出焦糊的臭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硬生生把傅铮的意志,从肉身的经脉里一点一点往外拔!

“啊——!”

傅铮发出绝望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剥离。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国运,在这个漏风的壳子里,根本抵挡不住霍沉舟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陆长泽站在破损的青铜巨棺上,看到这一幕,满是黄牙的嘴咧开一个恶毒的弧度。

“傅铮完了。霍沉舟,你把兵煞拔出来,这具肉身就是个空壳。老子今天就把你连皮带骨全收了!”

陆长泽挥舞着杀猪刀,操控着那个缝合怪,就准备朝霍沉舟扑过去。

“陆老头。”

霍沉舟偏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陆长泽那张干瘪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老朝奉撤了黑水,你这口棺材就能在这横着走了?”

他手腕猛地一甩。

被拔出来的那团带着傅家兵煞的暗金色光团,没有被他捏碎,而是被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直接砸向了陆长泽脚下的青铜巨棺!

砰!

兵煞砸在棺材盖上。傅铮那残存的暴戾意志,在即将消亡的最后一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陆长泽!老子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了那个缝合怪。先祖正气和太岁母体的活气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缝合怪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那些白毛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底下腐烂的黑肉。

陆长泽被这股反扑的力道直接掀翻在泥水里,手里的杀猪刀摔出老远。

霍沉舟没再去管这两条互咬的疯狗。

他拖着这具终于完全属于自己的原装肉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还在往外喷泥浆的水眼边缘。

底下漆黑一片,爆炸的余波还在震荡。三十万死气的哀鸣从最深处传上来,刮得人耳膜生疼。

他低着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缝合线裂开的脖颈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陆归远。”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

右手紧紧握住那件破烂的大红喜服下摆。指甲掐进了手心,骨节突兀地顶着皮肤。

他算尽了每一步。算到了傅铮的贪婪,算到了陆长泽的隐忍,算到了老朝奉的底线。

唯独没算到,那个被他剥了皮、换了脸、塞进乞丐壳子里的疯子,竟然连个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你欠我的命。还不清了。”

水眼最深处。

长白山地宫的青铜表盘已经彻底碎裂成渣。那些倒转的齿轮变成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发臭的泥沙里。

陆归远那具乞丐真身,在这场规则殉爆中,彻底烂成了一滩肉泥。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

他死了。

肉身层面的死透了。

但他的残魂,却因为那口太岁毒血和当票正本的纠葛,被强行留在了这极寒的水底。

没有了肉身的保护,水压直接作用在魂体上。每一秒都像是被万吨水压机反复碾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魂体右半边那些重新编织的经络,正在一点点崩断。

眼前的视线开始涣散。

但在他魂体往下沉的必经之路上。

表盘炸开后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里。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第三个青铜罐子。

大清龙脉真正的源头。大帅当年抵押的死当原件。也是沈砚灯口中,装着他母亲半截生魂的地方。

罐子表面刻满了前朝的图腾,那些图腾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蓝光芒。

咔哒。

一声轻响。

青铜罐子顶部的盖子,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没有黑水涌出来,也没有什么三十万奉军的兵煞冲出来。

里面透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带着常年泡在水缸里那种沉闷感的活气。

紧接着。

那条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之前在第一口棺材里看到的,那种长满白毛、指甲紫黑的怪手。

这是一只极其苍白,甚至透着几分病态柔弱的手。手腕很细,骨骼分明。

最要命的是。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发黑的银镯子。

镯子上刻着两朵并蒂莲,花瓣的纹路已经被磨得有些平了,显然是常年戴在手上摩挲出来的。

陆归远那昏沉的残魂,在看到这只镯子的瞬间,就像是被高压电打中了一样,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镯子。

他六岁那年,亲眼看着陆长泽把它从一个女人的手腕上褪下来。

然后那个女人被按在陆家祠堂的青石砖上,胸口被生生剖开,血流了一地。

“娘......”

陆归远没法出声,这声呼唤只在识海里回荡。

那只戴着银镯子的手,攀在青铜罐子的边缘。慢慢摸索着。

然后,一把抓住了陆归远正在下沉的残魂左脚踝。

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魂体直冲陆归远的天灵盖。

这股冰凉里,没有属于母亲的温柔,也没有重逢的喜悦。

只有一个声音,顺着那只手,直接灌进了陆归远的脑子里。

那声音透着水缸里的沉闷,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怨毒。

“三十倍保银......结账......”

陆归远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

根本不是他娘的!

这是之前在钱记当铺后井,藏在第一个青铜罐子背后,向他索要结账的那个神秘女声!

她怎么会跑到长白山地宫的第三个青铜罐子里?

没等陆归远反应过来,那只手猛地发力。

直接将他那残破不堪的魂体,硬生生拖进了青铜罐子裂开的那条缝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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