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阴曹盲区认死皮,活桩逼债亲骨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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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归远重重地砸在供桌上。把本就残破的木桌砸得粉碎。惨绿色的蜡烛滚落在地。引燃了周围散落的纸扎。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堂屋。
陆归远咳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左手手腕上留下一个血窟窿,经脉被彻底切断。两只手。现在全废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那滩浓水的方向。
浓水里。正慢慢爬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皮。
一张没有血肉支撑。却诡异地鼓胀起来的人皮!
人皮的脖子处,有一道极其显眼的缝合线。那正是刚才被他用三十万奉军空壳账反杀的、沈砚灯从霍沉舟真身上剥下来的“恶皮”!
大帅的因果确实把这层皮底下的死尸腐蚀干净了。
但这层皮本身。就是从霍沉舟真身上剥下来的最纯粹的恶念。它根本不怕毒!
“你以为。用一张改了八字的副券。就能把我从局里踢出去?”
那张人皮没有嘴。但声音却清晰地在堂屋里响起。带着霍沉舟特有的那种凉薄和戏谑。
“陆少爷。这具真身是我的。这张皮也是我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拿着我的东西。去跟别人做交易。”
人皮慢慢站了起来。猩红的舌头从它脖子的缝合线处伸出来。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着。
这才是霍沉舟真正的后手!
他把恶魂藏在青铜棺材里当诱饵。把真身扔给陆归远当替死鬼。而他最核心的算计,早就在十六年前,沈砚灯剥皮的那一刻,就缝进了这张皮里!
“霍沉舟!”
太监服里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活祖宗的残魂终于认出了仇人的气息。
半空中的水鞭瞬间暴涨至大腿粗细。带着雷霆万钧的死气。直接朝着那张人皮抽了过去。
“老东西。你在水缸里泡傻了吧。”
人皮发出刺耳的狂笑。
它根本不躲。反而迎着抽下来的水鞭。猛地张开了脖子处的缝合线!
缝合线里。竟然亮起了一抹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傅铮的先祖正气!
陆归远瞳孔猛地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右臂里的虫茧刚才会疯狂反扑了。
傅铮留在陆归远右臂里的夺舍烙印。和这张人皮脖子上的缝合线。竟然有着某种底层的感应!
十六年前大雪山。是傅铮和霍沉舟联手做的局。傅铮撤去了陆家祠堂的镇魂印。霍沉舟施展了降头术。
这两人的因果。早就焊死在了一起!
轰!
大腿粗的水鞭抽在那层人皮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那股暗金色的先祖正气强行吸纳了进去。
水鞭在寸寸崩裂。太监服领口里涌出的黄泥水开始倒流。
活祖宗的残魂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陆归远!你这蠢货!你把傅铮的兵煞带进盲区。等于是给这层皮送了破局的钥匙!”
人皮吸纳了太岁水鞭的力量。原本干瘪的皮囊开始迅速充盈。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两米的血肉怪物。
那怪物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这具真身。我已经不要了。”
怪物一步步走向倒在火堆里的陆归远。
“但你体内的那半块傅家先祖正气。还有陆家长子的命盘。我今天。全都要带走。”
陆归远靠在燃烧的碎木堆里。大火烤着他残破的躯壳。
左手手腕废了。右臂被虫茧封死。左腿断了。
真正的绝境。
所有能用的底牌。大帅骨片、地下生庚、死当副券。全在这个阴曹盲区里消耗殆尽。
面对这个吸纳了傅铮兵煞和太岁水鞭力量的融合怪物。他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怪物走到他面前。猩红的舌头卷起他破烂的大红喜服衣领。将他整个人从火堆里拎了起来。
“还有什么遗言吗。陆少爷。”
怪物的声音透着绝对的掌控感。
陆归远被吊在半空。呼吸极其困难。
他垂着那颗缺了半块皮的脑袋。看着下方那口薄皮棺材。
棺材里的黄泥水还在翻涌。那张被毒血浸透的死当副券。正随着水波。一点一点地朝着底板中心的黑洞阵眼漂去。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寸的距离。
“遗言?”
陆归远突然咧开嘴。带血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怪物的舌头上。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霍沉舟。你算计了十六年。算计了傅铮。算计了我爹。算计了我娘。甚至算计了你自己。”
他咳嗽着。每一声都带出肺里的血沫。
“但你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怪物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缝合线微微蠕动了一下。显然对这垂死挣扎的话感到不屑。
“哦?我漏算了什么。”
“你漏算了。”
陆归远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扭动脖子。将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怪物那张血盆大口的边缘!
砰!
这一下撞击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让陆归远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在半空中荡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就是这个弧度。
让他右边肩膀上,那个一直疯狂脉动的红褐色食骨蛊虫茧。精准地对准了下方那口薄皮棺材!
“你漏算了。陆家的食骨蛊。只要闻到仇人的血。就会自己找路!”
陆归远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啸。
他没有用手。因为双手已废。
他直接用下巴。死死抵住右肩上那个突出的虫茧。
然后。极其暴力地。往下狠狠一压!
咔嚓!
封死在右臂里的虫茧。被他用下巴硬生生挤爆了!
噗嗤!
一股混合着傅铮先祖正气、食骨蛊活血以及太岁毒汁的浓浆。像高压水枪一样。从他右肩的破口处喷射而出。
呈一条笔直的血线。
精准无误地。射入下方薄皮棺材底部的黄泥水里!
血线入水。直接击中了那张正在漂浮的死当副券。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副券。狠狠砸进了底板中心的黑洞阵眼里!
“嗡——!”
整个阴曹盲区。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
一阵极其刺耳的。拨打金算盘的声音。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在堂屋里炸响!
啪嗒。啪嗒。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倒一切规则的恐怖威压。
拎着陆归远的怪物。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条猩红的舌头不可控制地开始抽搐。
“你......你把当铺的底账......引到这来了......”
怪物没有五官的脸上。缝合线开始疯狂崩裂。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真实的恐惧。
陆归远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血。仰面朝天躺在青石砖上。看着屋顶上不断剥落的纸扎碎屑。
赢了。
这张写着他名字的副券。一旦砸进阵眼。就会强行把当铺老朝奉的视线。拉进这个原本封闭的盲区。
老朝奉的黑水账本。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在这底下私自截留因果!
“陆掌柜。”
空旷的堂屋里。突然响起了老朝奉那慢条斯理的声音。
声音不是从阵眼里传出来的。
而是从那口薄皮棺材的背后。
原本被火光照亮的阴影里。慢慢伸出了一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
青铜手随手一拨。
那口挡在前面的薄皮棺材。连同里面正在尖叫的太监服。瞬间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
老朝奉那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金色的算盘。算盘珠子全是由人的指骨打磨而成。
“你这笔账。做得可真够绝的。”
老朝奉停在陆归远面前。青铜手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清脆的骨骼碰撞声让人头皮发麻。
“把自己右臂里的兵煞当引子。把这具真身的毒血当墨。硬生生在这盲区里。给我写了一张三十倍保银的催款单。”
老朝奉转过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旁边、正在疯狂倒退的怪物。
“钱记当铺。从来不收串账的买卖。”
青铜手缓缓抬起。指向那个怪物脖子上的缝合线。
“霍少爷。十六年前你用一张假死当。从我这贷走了陆归远的命格。”
老朝奉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森寒。整个柳树胡同纸扎铺开始剧烈摇晃。
“今天。该还本付息了。”
怪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浑身的血肉开始疯狂膨胀。试图做最后的反扑。
但就在老朝奉准备动手收账的瞬间。
陆归远残破的躯壳里。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心脏的位置。
那个被沈砚灯种下的、隐藏在“甲寅”字里的南洋降头术后门。
在承受了多次毒血倒灌和规则冲突后。终于彻底碎裂了。
一丝极其纯净的。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白光。从陆归远胸口的血窟窿里飘了出来。
老朝奉拨算盘的手猛地停住了。青铜手背上的绿锈剧烈闪烁。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那缕白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飘向了那个正在膨胀的怪物!
“这是......”
陆归远躺在地上。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那缕白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十六年前的大雪山。傅铮撤去镇魂印。霍沉舟施展降头术。
所有人都以为。霍沉舟是用降头术抽走了陆归远的命格。
但现在。这缕藏在降头术后门里的白光。却带着属于陆归远自己的本源气息!
“霍沉舟......当年根本没有抽走我的命格......”
陆归远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喉咙里溢出绝望的干嚎。
“他把自己的命......缝进了我的心脏里......”
白光没入怪物的身体。
原本狂暴的怪物瞬间安静下来。脖子上的缝合线慢慢愈合。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开始缓缓浮现出。一张陆归远无比熟悉的、清冷而绝决的面容。
那是。十六年前。真正的陆归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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