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死账转嫁活祖宗,镇河血沙锁青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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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祖宗发出一声刮擦玻璃般刺耳的惨叫。那声音刮过耳膜,陆归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缠在脚踝上的触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人头在黑水里剧烈挣扎,白毛大把大把地往下掉,融化在当铺的死水里。
规则的碾压是不讲道理的。
活祖宗再凶,也扛不住当铺几百年攒下来的烂账反噬。
轰隆!
当铺黑水和活祖宗体内的煞气在船底发生了殉爆。
这艘挂着大红灯笼、泡在江面上十六年的画舫,从龙骨中间直接断裂。巨大的冲击力把甲板掀飞,漫天都是带着火星的碎木片。
陆归远在爆炸的瞬间,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像一块破布,重重地砸向冰冷的护城河。
落水的前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江水里全是活祖宗被炸碎后散开的太岁煞气,就算没被当铺收走,自己这副虚弱的真身泡进去,也会被煞气侵蚀成一具行尸走肉。
扑通。
江水没顶。
预想中那种刺骨的侵蚀感并没有出现。
陆归远睁开左眼。视线穿过浑浊的水流,他看到了护城河底部的淤泥。
淤泥里,泛起大片大片妖异的红光。
那些红光像是有生命的血管,在水底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活祖宗散开的黑色煞气刚一接触到红网,就像雪花落在通红的铁板上,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镇河血沙。
陆归远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半。
陆长泽那老东西,当年在第一口棺材里借傅铮的手种下的镇河血沙,早就顺着水脉铺满了整条护城河。这玩意儿天生克制太岁,现在刚好成了护住陆归远这具真身的天然屏障。
他双腿交替踩水,借着一块漂浮的画舫残骸,吃力地浮出了水面。
江面上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浓得化不开。
十步之外连人影都看不清。只能听到水流拍打木板的哗啦声。
“咳咳......”
左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陆归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顺着声音看过去。
霍沉舟那艘纸扎的小船居然没在爆炸中损毁。这老鬼正趴在船帮上往外吐着黑水。那半张烂脸被江水一泡,边缘的皮肉全翻卷着,活像个刚捞上来的水鬼。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江面,谁也没说话。
都摸不清对方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这时候开口就是露怯。
陆归远靠在残骸上,大口往肺里抽着带着腥味的冷气。
他低下头,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左手。
手心里,捏着一小块从那个纸人身上扯下来的碎布条。刚才情况太急,他随手抓了一把,连带着纸人身上的衣服料子也撕了一块下来。
他用大拇指搓了搓布料的质感。
很薄,带着极其微弱的凉意,水珠落在上面直接滚落,连一丝都没渗透进去。
长白山冰蚕丝。
陆归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沈砚灯这老狐狸,当年不仅从长白山地宫里带出了大清龙脉的死当副券,他连扎纸人的材料用的都是地宫里的特产。
这画舫,这水缸,这纸人。
根本不是一个诱饵那么简单。这就是一个缩小版的长白山地宫祭坛!沈砚灯是想在护城河上,再造一个龙脉的母体!
哗啦。哗啦。
上游的浓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水声。
不是船桨划水。而是某种体积巨大的重物,排开水面顺流而下的声响。
霍沉舟停止了咳嗽。他那双浑浊的眼白猛地瞪大,死死盯着上游的方向。连纸船在水里打转都顾不上了。
陆归远也转过头。
浓雾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团庞大的黑影,慢悠悠地从上游的江面上飘了过来。
护城河的水流平时算不上急,但这东西所过之处,江水硬生生被逼得往两边分开。
那是一口青铜巨棺。
棺材表面长满了白色的绒毛,那些绒毛在水汽中微微摇摆,就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在呼吸。青铜表面刻满了扭曲的前朝符文,缝隙里还残留着地下防空洞坍塌时沾上的泥土。
大清龙脉母体青铜棺材。
那个本来应该深埋在钱记当铺后井,后来被炸进地下暗河的第三个青铜罐子。
它居然没有被塌陷的防空洞埋葬,而是顺着地下水脉,一路冲进了外面的护城河!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棺材的盖子本来在水底被傅铮和阵法扯碎了。现在,那块残破的青铜板被人重新合拢,虽然盖得不严实,但勉强遮住了棺材内部的景象。
青铜盖子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长袍。两条腿悬在棺材边缘,随着水波一晃一晃。
浓雾遮住了那人的脸。
但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红透了的苹果。
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音,在死寂的江面上传出老远。
“陆大少爷。霍老板。”
那人一边嚼着苹果,一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浓浓的北地口音,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随意。
“这江水凉。你们两位泡在里头,也不怕把骨头缝里的烂账给冻结实了?”
陆归远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算放松的身体,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这声音。
他十六年前听过。就在那个抽血的雪夜。
就在傅老板、沈砚灯、柳无生都在场的那个晚上。
青铜棺材顺着水流,一点点逼近。
雾气散去了一点。
那人把咬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进江里。转过头。
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瞎了一只左眼的老脸。
瞎老李。
那个已经在柳树胡同灰飞烟灭。那个为了给陆归远买时间回溯的票,连残魂都被烧得一干二净的瞎老李。
他现在,坐在大清龙脉母体的棺材上,完好无损地看着江水里的两个人。
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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