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纸轿买死当,太岁剥怨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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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归远连躲的空间都没有。
他不退反进。
右手猛地抬起,把那三块滚烫的买命银元,连同自己右手掌心的先祖正气,狠狠拍进了女人那张长满倒刺的嘴里!
噗嗤!
银元砸进太岁女人的喉咙。
“当铺规矩!”
陆归远喉咙里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死死顶住女人试图咬合的下巴。
“老子是挂牌的死当货。现在买家付了钱,老子把钱交到柜上。这笔交易,成了!”
陆归远左手翻转,那半张写着他名字的大清龙脉死当副券,直接贴在了女人的脑门上。
“但这三块大洋,买不了老子肚子里三千兵煞的本金。账面不平!”
陆归远的左眼死死钉在女人那张扭曲的脸上,字字见血。
“这件货,老子自己赎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当铺必须找零!”
找零。
这就是陆归远在绝境中抠出来的逻辑漏洞。
白七出三块大洋买陆归远,那是买“容器”。可陆归远肚子里有三千兵煞,这笔账超出了三块大洋的价值。陆归远主动把钱塞给当铺的“镇场活祖宗”,强行承认了这笔交易,但他用副券卡住了规则。
当铺不能占客人的便宜。钱货不符,必须找零。
这三块大洋,是白玉京给的。当铺如果要找零,就必须从自己这边的筹码里,割一块肉下来赔给买家。
而现在后堂里,当铺最有价值的筹码,就是这个太岁母体的核心!
嗡——
人皮账册在柜台上发出极其尖锐的摩擦声。
规则生效了。
太岁女人脑门上的副券亮起刺目的红光。沈砚灯改八字留下的那股活人血气,和当铺的底层规则狠狠撞在一起。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那三块银元爆发出幽绿色的火焰,直接从内部烧穿了她的颈椎。
“啊——”
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深可见骨的缝隙。
一团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异香的太岁肉芝,从裂缝里滚落出来。
这就是太岁母体最核心的本源。也是陆镇海当年挖心炼制的那块肉。
这块肉一落地,周围的青砖瞬间被腐蚀成一滩黑水。
“找零......完成。”
钱有德在柜台底下,像一条脱水的死鱼一样抽搐着,嘴里无意识地吐出这几个字。
当铺的规则强行剥离了太岁女人的核心,作为这笔不平等交易的补偿。
陆归远没有任何犹豫。
他左腿猛地一蹬墙壁,身体借着反冲力,直接扑向那块滚落的太岁肉芝。
左手一把将其捞起。
刺骨的冰寒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这块肉里的怨气几乎要把他的神经撕碎。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这块肉硬生生塞进了自己胸口那个往外冒着红沙的血洞里!
同源相融。
陆归远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在塞入这块核心肉芝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修复力。
左腿断裂的骨头在红沙的包裹下强行接驳。右臂上的先祖正气被这股庞大的母体本源死死压制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舒服了。”
陆归远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的血洞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他转过头,看着柜台底下已经吓破胆的钱有德。
“钱掌柜。货已离柜,钱货两讫。这女人没了核心,就是个废壳子。老朝奉在水底下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白玉京的买卖做得太大,把当铺的底裤都给买穿了。”
失去核心的太岁女人,身体正在快速干瘪。那些白毛水蛭失去了力量来源,化成了一滩黑臭的死水。
门外。
白七看着这一切,那张僵硬的死人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带来的买命钱,是买容器的。结果陆归远反客为主,利用这笔钱,把当铺的母体核心给“找零”找了出来,还直接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现在的陆归远,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容器了。
他是个缝合了傅家气运、三千兵煞、以及完整太岁母体本源的终极怪物。
“白老板。”
陆归远大步跨出门槛。他现在的脚步极稳,左腿虽然有些跛,但已经能够承受身体的重量。
他径直走到那顶惨白的四抬纸扎轿子前。
“不是要带我去奉天火车站吗?轿子钱我付过了。带路。”
陆归远一把掀开轿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进了轿厢里。
白七手里的算盘停住了。
他盯着轿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暗芒。
“陆大少爷。您这尊佛太大,白玉京的庙,怕是装不下。”
“装不下也得装。”
轿厢里,传出陆归远冷冰冰的声音。
“沈砚灯既然把这半张副券挂在我名下,那这三十万奉军的烂账,老子今天就去防空洞里,一笔一笔地跟你们算清楚。”
白七没再说话。
他提起那盏幽绿色的引魂灯,冲着四个纸人轿夫点了点头。
“起轿。”
四个纸人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纸扎轿子在浓雾中缓缓抬起。没有脚步声,轿子就像是悬浮在空气中一样,顺着钱记当铺门外的青石板路,慢慢朝着黑暗的深处滑去。
轿厢内。
空间极其逼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纸浆和浆糊的味道。
外面的光线完全透不进来,四周是死一般的漆黑。
陆归远靠在轿厢的纸板上,闭着左眼。胸口那块刚刚塞进去的肉芝还在有规律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神经撕裂般的阵痛。
“你刚才那一步棋,走得太险。”
右眼眶里,霍沉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把买命钱强行塞进太岁核心里。如果钱有德反应过来,强行切断人皮账册的因果。你这具身体当场就会被炸成碎肉。”
“老子不赌这一把,现在就得被那女人吸干。”
陆归远连眼皮都没抬,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
“沈砚灯把副券的名字改了。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活。他知道白玉京需要傅家的气运去开火车站的锁。他这是把我当钥匙送过去的。”
“你说得对。”
霍沉舟那只清亮的右眼在黑暗中睁开,视线在轿厢狭小的空间里扫视了一圈。
“但他算漏了一点。”
霍沉舟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沈砚灯以为,这具壳子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以为真身爆炸,我已经灰飞烟灭了。”
陆归远没接话。他知道霍沉舟这老狐狸,既然敢把残魂藏在自己眼里,肯定还有后手。
“奉天火车站地下防空洞。那里锁着的,不只是白玉京的三万冤魂。”
霍沉舟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在骨头上。
“十六年前,傅铮在那里的调度室,留了一件东西。”
“一件可以强行重置大清龙脉死当契约的东西。”
陆归远猛地睁开左眼。
轿厢外的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火车汽笛声。
呜——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倒像是成千上万个喉咙同时被割破,在往外喷血时发出的绝望哀鸣。
奉天火车站,到了。
陆归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那半张大清龙脉死当副券,上面的“陆归远”三个红字,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刺目的血光。
字迹的旁边。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行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下的黑字。
“赎当时间:辛亥年,大雪。”
时间倒退了。
陆归远喉咙里滚出一阵含混不清的低骂。
轿厢猛地往下一沉。
周围的黑暗瞬间被撕裂。一股带着浓烈硝烟和腐肉味道的冷风,直接灌进了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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