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命盘暗门生狗咬,断钉刺魂褪旧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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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排山倒海的剧痛毫无预兆地顺着灵魂链接砸了下来。
霍沉舟的主魂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嚎叫。那声音仿佛是被几把钢锯同时切开了脑髓。
那具原本站在水里的断臂皮囊直接失去控制,噗通一声跪在淤泥里。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指甲在融化的脸皮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陆归远......你疯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风雪中破碎不堪,带着极度的惊恐。
“这具壳子马上就要崩了......你把毒血引爆,连你自己也会被烧成灰!”
“你当年在老子命盘上挖的粪坑,现在自己跳进去,味道怎么样?”
陆归远的声音被肺里的血沫堵得断断续续,比漏风的破锣还要难听。但他那只充血的左眼,却透着一股拉人垫背的极致疯狂。
痛觉共享直接打断了霍沉舟的夺舍进程。
他那团卡在半空的主魂因为剧痛出现了短暂的涣散。南洋降头的压制力瞬间减弱。
原本被抽出一半的陆归鸿残魂,借着这个致命的空档,猛地倒卷回来。
“他不要这具壳子了......我要!”
陆归鸿的残魂发出一声充满贪婪的嘶吼。灰色的虚影直接化作一团带着锁魂散毒性的浓雾,反向扑向霍沉舟卡在半空的主魂。
灰雾一口咬住黑影的边缘,疯狂撕扯。
两个残破的灵魂在真身的天灵盖上方,直接绞杀在一起。
南洋降头的幽绿光芒、锁魂散的灰色毒雾,加上陆归远源源不断传递过去的食骨蛊剧痛。
霍沉舟的主魂被死死卡在真身的眉心,进不去,也退不回那具已经沉进淤泥里的断臂皮囊。
岸边。
陆归远趁着灵魂链接被这股剧痛和互相撕咬彻底搅烂的瞬间,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拔出了那根一直扎在左眼眶边缘的黑舌钉。
带出一串粘稠的黑血。
这是最后的时间差。
他把黑舌钉转了个方向,对准自己现在的眉心,狠狠扎了下去!
钉子刺破硬化的皮肉,直接抵在眉心骨上。
这不是自尽。
这是借着黑舌钉上残存的极阴死气,强行切断与这具即将崩溃的毒壳子之间的最后一丝规则联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深处响起。
那条维持了十年的、沾满血泪和背叛的双魂共生锁链,在三方力量的拉扯下,终于从陆归远的灵魂根部断裂开来。
一股巨大的剥离感传来。
陆归远的魂体,从那具破烂不堪的躯壳里一点点升腾而起。
魂体脱离肉身的瞬间,那具躯壳再也支撑不住镇河血沙的毒性。胸口的血洞猛地扩大,整具肉身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青砖墙根下。碳化的右臂彻底碎成了一堆黑灰。
陆归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束缚了自己十年的牢笼。
大红喜服的破洞在魂体上依然触目惊心。右半边魂体刚刚重新编织凝实,上面还残留着被当铺黑水烧灼的痕迹。右臂因为强行容纳过九千兵煞,依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肿胀,布满了血红色的锁魂井符文。
他飘在半空中,抬起左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
终于,出来了。
没有肉身的拖累,那些足以致死的毒素和剧痛全都被留在了那具废弃的空壳里。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
水面上,真身依然静静地漂浮着。
但真身的上方,霍沉舟的主魂和陆归鸿的残魂已经彻底绞缠成了一团不分彼此的暗色漩涡。
霍沉舟想要借尸还魂,陆归鸿想要鸠占鹊巢。两个被逼到绝路的杂碎,在这具原装肉身的入口处,展开了最原始的互相吞噬。
真身的脸颊上,一会儿浮现出霍沉舟那阴鸷的轮廓,一会儿又扭曲成陆归鸿怨毒的五官。
这是一台天然的灵魂绞肉机。
陆归远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
他现在的魂体虽然脱困,但失去了肉身的庇护,在这片刚经历过当铺规则殉爆的绝地上,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
更重要的是。
沈砚灯把陆归鸿塞进这具真身里,绝不只是为了给霍沉舟添堵那么简单。
那个老狐狸刚才被迫接下了三十万奉军的因果烂账。以沈砚灯的行事作风,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被这笔死账压死。
这具真身,随时可能变成沈砚灯翻盘的炸弹。
就在陆归远准备往后退开、寻找掩体的时候。
一阵极其突兀的铃铛声,顺着风雪从护城河对岸的黑暗中飘了过来。
叮当。叮当。
铃声不大,却带着一股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江面上正在疯狂撕咬的那团灵魂漩涡,听到这铃声,竟然齐刷刷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真身原本紧闭的嘴唇,突然极其机械地张开。
一个根本不属于霍沉舟,也不属于陆归鸿的声音,从真身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三十万兵煞的死账,陆大少爷这一手太极推手,玩得真是漂亮。”
沈砚灯的声音。
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柔,伴随着阵阵咳嗽声。
真身的双眼猛地睁开,瞳孔里不再是灰败,而是燃起了一团刺目的猩红。
那团猩红的目光,越过江面,死死锁定了半空中陆归远的魂体。
“不过,你把这笔账踢给了我。就没想过,我拿什么来抵押给老朝奉吗?”
对岸的风雪中,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衫的人影,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引魂灯,慢慢走上了石桥。
随着那个人影的出现,真身周围的江水竟然开始剧烈沸腾。那些被炸碎的太岁母体残骸,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着真身汇聚过去。
陆归远悬在半空,魂体周围的血色符文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
他看着桥上那个提灯的人影。
沈砚灯没有被大清龙脉的死账反噬弄死。
他把那笔账,连同这具真身,做成了一个更大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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