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提兵九千平死账,镇河血沙困画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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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
陆归鸿双手扶着画舫的栏杆。那双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却长得离谱,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你的八字我用了十六年。现在这身好皮囊,也该换我穿穿了。”
他低下头,看着江岸上穿着破烂喜服、右臂肿胀得像个怪物的陆归远,突然笑了起来。
“你看你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借了当铺的死气,抢了傅铮的兵煞。人不人鬼不鬼的。”
陆归鸿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干瘪的人皮。
那是一张从乞丐身上完整剥下来的皮。上面用黑色的尸油,密密麻麻地缝着陆归远的生辰八字。
霍沉舟的真身皮!
“霍沉舟那个蠢货。”
陆归鸿把那张皮随手甩在栏杆上。
“他以为把这东西留在画舫上,就能在关键时刻夺舍逃命。他根本不知道,沈砚灯早就把这张皮炼成了镇河血沙的阵眼。”
陆归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他那双属于陆归远原本肉身的眼睛里,爆发出滔天的怨毒。
“陆归远!凭什么!凭什么都是陆镇海的儿子,你就能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我就要被掏空了做成太岁的培养皿!”
“凭什么你死了十六年,还能拿到真命盘!还能带着三万大军来平账!”
陆归鸿猛地一拍栏杆。
哗啦!
江面上的冰层彻底碎裂。
暗红色的镇河血沙像海啸一样冲天而起,化作十几条水桶粗的血色沙蟒,直接朝着岸边的九千奉军扑了过来!
“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把你这具生魂连同这些兵煞,全碾成烂泥!以后这奉天城,只有我一个陆归远!”
腥风扑面。
镇河血沙带着克制一切阴物和阳气的恐怖腐蚀力,直接压到了陆归远的头顶。
站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奉军精锐,甚至来不及举起军刺,就被血沙卷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瞬间化作一堆白骨。
这东西比当铺的黑水还要霸道。
因为里面掺了陆长泽的心头血和第一口青铜棺材里的剧毒。
“大少爷!挡不住啊!”
白七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纸糊的裤腿都被溅上来的血沙烧穿了两个大洞。
陆归远没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血沙的腥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画舫上那个穿着大红喜服、发疯般咆哮的“自己”。
“陆归鸿。”
陆归远左手缓缓抬起,扯住了右臂残存的布料。
“你是不是在棺材里躺太久,脑子躺萎缩了。”
刺啦!
他直接把右臂上的袖管彻底撕碎。
那条布满血色锁魂井符文的手臂,彻底暴露在风雪中。
“你以为我带这九千人来,是跟你打架的?”
陆归远左手直接抠进了右臂那条最粗的血管里。
死血顺着指甲缝狂涌而出。
他根本没管那些压到头顶的血色沙蟒。而是迎着陆归鸿那双震惊的眼睛,扯起半边嘴角,露出一个让人骨头发寒的冷笑。
“我带他们来,是来放血的。”
陆归远右手手背上的“傅”字烙印,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引爆的临界点。
“阵起!”
吼!
九千名红眼奉军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他们没有去挡那些镇河血沙。而是整齐划一地举起手里的军刺,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九千道阳血冲天而起!
这些掺杂了傅家九代先祖正气的阳血,在半空中没有散开,而是顺着陆归远右臂上的锁魂井符文牵引,直接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网!
镇河血沙撞在血网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滋滋声。
剧毒的红沙在先祖正气的燃烧下,大片大片地化作黑烟。
“你疯了!”
陆归鸿在画舫上凄厉地尖叫起来。
“你把九千人的命填在这里,傅家的先祖正气会把你这个承载者也一块烧成灰的!”
陆归远右臂的皮肉已经开始碳化。
痛觉早就超过了魂体能承受的极限,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烧成灰?”
陆归远迎着漫天的火光和毒烟,一步踏上了封冻的江面。
脚下的冰层碎裂,镇河血沙试图缠住他的脚踝,却被他右臂散发出的恐怖高温直接蒸干。
“十六年前,陆镇海把我按在冰水里的时候,我就该成灰了。”
他一步一步,朝着江心的画舫走去。
“这具皮囊你想要,我给你。”
陆归远抬起左手,指尖的死血滴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烟的窟窿。
“但这皮囊里装的骨头,是我陆归远的。”
“你偷着穿了我的衣服,就得按我的规矩来结账。”
画舫周围的镇河血沙在九千人阳血的疯狂消耗下,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陆归鸿慌了。
他一把抓起栏杆上那张霍沉舟的真身皮,试图催动里面残存的南洋降头术。
但就在他指尖碰到那张皮的瞬间。
一张泛黄的红纸,从那张皮的夹层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成三角形的当票副券。
上面印着骷髅咬铜钱的印记。第三行的生辰八字,被人用朱砂改成了三个字。
“陆归远”。
陆归鸿看着那张掉出来的副券,脸色瞬间惨白。
“大清龙脉死当副券......沈砚灯那个老畜生,他把这东西缝在这张皮里......”
江面上。
陆归远停下脚步。
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那张飘落的黄纸。
“我说过。你们这帮在地下沤了十几年的人,算计得太精明,漏洞也太多。”
陆归远右臂的碳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这东西,才是沈砚灯留给你的催命符。”
他左手猛地一挥。
“查账!”
天坑方向。
原本正在绞杀两万奉军的黑水铁锁,突然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
护城河江面底下的镇河血沙中,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一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直接从旋涡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画舫的船底。
钱记当铺的最高断账规则,被那张改了名字的副券,硬生生引到了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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