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借皮剥骨咽烂账,枯井铜罐悬空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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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傅铮的连环套到底套到了哪一步。
十六年前,傅铮挖了他的心头血,不仅是为了养气运。十年前雪夜,傅铮用红衣纸人做幌子,实则是想把霍沉舟炼成鬼奴。
而现在,傅铮切断这只手,把先祖正气砸进夹缝,根本不是为了炸毁入口!
傅铮是要用这股带着傅家印记的正气,强行在后井的规则里打下一个锚点。谁拿着这只手进门,谁就会被这股正气寄生。
傅铮要的,是夺舍!不管现在这层皮囊底下藏着的是霍沉舟的恶魂,还是他陆归远的残魂,只要带上这个“傅”字,就等同于在当铺的账本上,划归到了傅铮的名下。
好狠的北地霸主。
陆归远放下右手。他现在的魂体极度虚弱,根本拔除不了这个烙印。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
青铜地宫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区域。
而在那凹陷区域的边缘,悬挂着三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青铜罐子。
那是长白山地宫的倒影。
也是钱记当铺用来装载大清龙脉烂账的真正容器。
陆归远踩着青铜砖,朝那三个罐子走去。
刚走没两步。
脚下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陆归远停住脚。他低头看去,脚尖碾碎了一块发黄的碎骨头。
骨头裂开的缝隙里,一条半透明的红色细线正像活物一样扭动着。这线一头扎进地砖缝隙的黑水里,另一头无限延伸,指向了地宫外那片虚无的北方。
北平的方向。
陆长泽的食骨蛊虫卵。
刚才在井口,食骨蛊虽然被先祖正气烧焦,但那老狐狸养了十六年的蛊,早就成了精。那些虫卵借着接触,死皮赖脸地附着在断臂上,跟着陆归远一起掉进了后井底部的黑水脉络里。
陆长泽的局,已经顺着这条红线,扎进了当铺底层的规则里。
桌面上打得再热闹,这北平的老狐狸始终在桌底下一口一口地蚕食筹码。
陆归远抬起脚,没有去踩那根红线。
踩不断。只要陆归鸿肚子里那个活祖宗还在,这根因果线就永远连着。
他绕过地上的杂物,径直走到那三个青铜大罐子前。
第一个罐子,装的是陆老爷子的人皮契约容器。
第二个罐子,封着前朝的干尸。
陆归远连看都没看这两个罐子一眼,直接走到了最深处,停在第三个青铜大罐子面前。
大清龙脉母体青铜棺材。
那个大帅用来抵押三十万奉军因果、内部长满白毛怪手的真正源头。
陆归远站定。
白七提着引魂灯哆哆嗦嗦地凑过来,绿光打在罐子表面。
陆归远的瞳孔在看清罐子全貌的瞬间,猛地定住了。
盖子没了。
那个重达千斤、本该用死账符箓封死的青铜盖子,被一股极其暴力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掀飞,掉在十几米外的角落里摔成了两半。
罐子口边缘,全是被尖锐指甲挠出来的深深沟壑。
陆归远单手攀住罐子边缘凹凸不平的纹路,强行拖着这具破败的躯壳,翻身跃上了罐子口。
他低头往里看。
没有黑水。没有长满白毛的怪手。没有大清龙脉母体那股让人窒息的极寒死气。
巨大的青铜罐子底部,干涸得能看到青铜生锈的纹理。
只有一样东西。
一根干瘪、焦黑的半截脐带。
那脐带被人用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罐子底部的青铜板上。
而在铁钉压着的
陆归远顺着罐壁滑到底部。
他半跪在地上,凑近那张当票。
那不是大帅抵押龙脉的死当凭证。
那是一张写满了南洋锁魂咒文的黄纸。纸张边缘被鲜血浸透,画成了一个极其阴毒的反向抽魂阵。
阵法的最中间,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霍沉舟。
陆归远盯着那个名字,周围死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大清龙脉母体,根本不在当铺后井里!
十年前那个雪夜。霍沉舟开枪打穿了他的心脏,主动裂魂沉入奉天江底。
所有人都以为霍沉舟用恶魂镇压水眼,是用命换命。连大帅都以为,他只要在江底夺舍了那个恶魂,就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恶魂体内的大清龙脉母体。
他们全被骗了。
霍沉舟在十年前沉江之前,就已经偷偷潜入过这长白山地宫的倒影。
他用自己的半截太岁脐带做饵,画了这个南洋锁魂阵,硬生生把真正的大清龙脉母体,从钱记当铺的死账眼皮子底下给掉包了!
那真正的母体去了哪?
如果大帅在江底夺舍的那个恶魂是个空壳子。
那么现在,披着霍沉舟真身皮的陆归远,和留在北平肚子里养着活祖宗的陆归鸿,谁才是这阴阳两界最大的那个炸药包?
就在这时。
陆归远脚下的青铜地砖,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是一种有规律的、沉闷的脚步声,从地宫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一点点传了过来。
吧嗒。
吧嗒。
像是一双没有穿鞋的光脚,踩在满是黏液的石板上。
陆归远猛地转过身。
白七手里的引魂灯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个带着浓重关外口音的漏风声音,顺着青铜地砖的缝隙,慢吞吞地爬进了陆归远的耳朵。
“陆大少爷。找什么呢?是在找老子抵押出去的那块肉吗?”
大帅的声音。
那个原本应该在奉天江底、和护城河大阵死磕的恶魂,不仅没有被阻拦,反而顺着水脉,直接杀进了这当铺后井的最深处!
且那声音的距离,就在罐子外面。不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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