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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食骨虫缝青衫客,倒悬井挂督军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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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虽然毁了陆长泽的眼线,但他这层死皮也耗损严重。左臂的皮囊已经有些挂不住魂体,随时可能剥落。

但在那堆碎肉里,有一块东西引起了陆归远的注意。

他蹲下身,用还没溃烂的右手,从黄绿色的脓水里挑出一截手指长短的香灰。

那香灰被捏得很实,表面还带着一丝暗红色的土腥味。

北平陆家祠堂地砖缝里的红土。

陆归远站起身,把那截香灰捻在指尖搓了搓。

这老狐狸费这么大劲,把脸显化在夹缝里,被毁了也只留下这么点东西。

他到底在拖延什么时间?

或者说,他在替谁拖延时间?

“大......大少爷......”

白七举着引魂灯,战战兢兢地凑了过来。他看了看地上的碎肉,又看了看陆归远那条快要散架的左臂。

“你这手要是废了,咱们到了后井,怎么拿当票印账啊。”

“废不了。”

陆归远把那截香灰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碾碎。

“带路。再耽搁下去,不用等当铺收账,这皮囊里的南洋怨气就能把我这半缕魂给嚼了。”

白七不敢多嘴,提着灯继续在前面飘。

越往夹缝深处走,那股烂木头和死水的味道就越重。

地上的黑泥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积水。水面泛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污,踩上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阳间的法则。

“到了。活祖宗,就在前面。”

白七突然停住脚,把引魂灯的火苗压到了最低。

陆归远抬头看去。

没有门。没有牌匾。

前方十几步开外的半空中,突兀地悬挂着一口枯井。

井口朝下,倒悬在夹缝的虚无里。

黑色的当铺死水,违反了所有重力规则,正从下方的积水里逆流而上,源源不断地被吸进那口倒悬的枯井里。

这就是钱记当铺的后井。

用来装载两朝烂账、吞噬无数达官显贵因果的无底洞。

陆归远摸了摸胸口。那张虚幻的霍沉舟命格当票还在。只要拿着这张死当凭证,踏进这口井,用赎当人的身份压下印记。

这三十万奉军的因果,大清龙脉的纠葛,就能在这口井里彻底结算。

他迈开腿,准备走过去。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滴水声,从倒悬的枯井边缘传了下来。

那声音和黑水逆流的动静完全不同。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陆归远脚步一顿。

他抬头眯起眼睛,顺着井口边缘往下滴落的液体看去。

那不是黑水。

那是鲜红的、带着极其霸道纯阳之气的血!

引魂灯的绿光往上照了一寸。

陆归远看清了那个挂在井口边缘的东西。

那是一条人的左臂。

从手腕处被极其平整地切断,断口处的血管和皮肉被高温硬生生烙死,呈现出碳化的焦黑。

而在那条手臂的手背上,长满了一层诡异的白毛。白毛底下,还能看到几根因为失去活性而干瘪的黑色藤蔓,以及被烧焦的食骨蛊虫卵的痕迹。

傅铮的左臂!

那个在西跨院废墟里,为了阻断噬骨降和食骨蛊反噬,亲手切下自己变异左臂的北地霸主。

他的断臂,怎么会挂在钱记当铺的后井井口!

陆归远后背的皮囊瞬间绷紧了。

阳间的断臂,出现在阴阳夹缝最深处的当铺后井。

这绝不是巧合。

傅铮没有来夹缝。但他用这只切下来的、沾满大清龙脉母体气息、南洋怨气和陆家蛊虫三重因果的断臂,直接隔空砸进了后井的规则里!

“大......大少爷......”

白七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积水里,引魂灯差点脱手。

“这井......这井被人用活人血给祭了!咱们进不去了!”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条滴血的断臂。

他终于明白陆长泽刚才在夹缝里拦他,到底是在替谁拖延时间了。

不是替恶魂。也不是替陆长泽自己。

陆长泽在北平养蛊,大帅在江底夺舍恶魂。而傅铮,这个十六年前就敢挖他心头血的军阀,直接把战场搬到了当铺的规则枢纽上!

他用这只断臂,强行堵住了后井的入口。

谁想进去平账,就得先接下这只断臂上带着的三重死因果。

陆归远左手大拇指再次刮擦过食指指节。

他不仅没有退缩,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反而透出了一股极其危险的光芒。

“傅铮。你以为把门焊死,我就进不去了?”

陆归远从胸口抽出那张虚幻的霍沉舟命格当票。

他将当票捏在指尖,迎着那口倒悬的枯井,一步一步踩着水面走了过去。

“白七。”

陆归远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淬过。

“把你的买命红线拿出来。今天这后井,我就是把这层皮剥了,也要把这烂账给他砸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条挂在井口的断臂,五根长满白毛的手指,突然极其缓慢地,张开了。

掌心里。

握着半块碎裂的翡翠扳指。

那是傅铮用来压制南洋降头的扳指。而此刻,扳指的裂缝里,正往外渗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先祖正气。

这根本不是堵门的沙袋。

这是一个随时会把整个阴阳夹缝炸塌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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