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纸花轿的阴阳账,提前包围的枪管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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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伸出长着绿毛的手要去接。
“等等。”
陆镇海突然把手往回一缩。
他看着陆归远。
“凭证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没有提条件的资格。”陆归远不为所动。
“我没跟你谈!”陆镇海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霍沉舟。
“小乞丐。你不是要替他换命吗!你不是要替他背煞气吗!”
陆镇海猛地把手里的副券举高。
“这张副券上,绑着陆归远的命盘!我要你在这发个毒誓。你接过这张副券,就等于接了陆归远的命。从今往后,不管他欠了当铺多少死账,不管他惹了什么烂摊子,你霍沉舟,得拿你的原装肉身去填!”
陆镇海在赌。
他赌这小乞丐骨子里的奴性,赌他那点可笑的忠诚。
只要霍沉舟接了副券,因果线就会转移。陆镇海就能把自己从这盘死局里摘出去一半。
霍沉舟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陆镇海手里的黄纸,又看了一眼陆归远。
“好。”
霍沉舟没有任何犹豫。
他拖着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大步走上前。左手直接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那张折成三角的黄纸。
“别碰!”
陆归远的话终究是晚了一步。
在霍沉舟的手指触碰到副券的瞬间。
原本发黄的纸片上,猛地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红光!
那不是当铺的黑水。
那是活祖宗的本源死气!
陆镇海在副券上做了手脚。他把活祖宗的一丝伴生煞气封在了纸里,就等着有人接手。
红光顺着霍沉舟的左手,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
血管瞬间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这股煞气带着极强的腐蚀性,顺着胳膊直奔霍沉舟的心脉而去。
“呃......”
霍沉舟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接跪倒在青砖地上。他手里的那把生锈剔骨刀哐当一声掉在旁边。
“哈哈哈哈!”
陆镇海仰起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陆归远!你算计得再精,也算不到这小子是个心甘情愿送死的蠢货!煞气入体,他活不过今晚!没有他替你背账,我看你怎么平这大清龙脉的因果!”
陆镇海趁着白七分神的功夫,猛地一拍地面。
借着反冲的力道,他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直接贴着青砖地滑了出去,撞开了后堂的偏门,消失在风雪里。
跑了。
陆归远没去追。
他快步走到霍沉舟身边,一把抓住他痉挛的左手。
“少爷......我拿到了......”
霍沉舟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色。他死死攥着那张黄纸,连手指骨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
他把黄纸塞进陆归远的手里。
“老头......骗不了我。傅老板说......这东西......能保你的命......”
陆归远看着霍沉舟那张疼得几乎变形的脸。
这个蠢货。
十六年前,傅铮随便画的一张饼,他都能当成圣旨去拿命填。就为了保住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少爷”。
“你替我背账?”
陆归远攥紧了那张副券。
他用左手大拇指的指甲,直接在自己完好的右手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渗了出来。
陆归远把带血的右手,死死按在霍沉舟被煞气侵蚀的左手脉门上。
“我教过你。别人的命,不需要你拿自己的皮去换。”
陆归远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水线,在接触到自己鲜血的瞬间,活了。
钱记当铺的死账规则,顺着陆归远的血,直接冲进了霍沉舟的经脉里。
当铺的黑水极其霸道。它不管你是什么活祖宗的煞气,只要是敢侵占赎当人财产的东西,统统被判定为违约。
紫黑色的煞气在霍沉舟的皮肤底下剧烈挣扎。
但没用。
当铺的黑水像是一张大网,直接把那股煞气绞碎,硬生生从霍沉舟的毛孔里逼了出去。
霍沉舟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命保住了。
陆归远站起身。
他没去管地上那滩黑血。他把手里那张折成三角的黄纸,慢慢展开。
大清龙脉挂在钱记当铺的死当凭证副券。
纸张上画着复杂的符咒,最底下,是用朱砂写着的三行生辰八字。
第一行,是陆镇海的。
第二行,是陆归鸿的。
这是陆镇海把活祖宗种进儿子肚子里,完成借命换运的契约。
但陆归远的视线,死死钉在了第三行上。
那一行,被人用刀片刮掉了一层纸皮,重新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奉系大帅。
也不是傅铮。
那是......
“陆归远”。
而且,在这个名字的旁边,还画着一个极小的、用头发丝绣上去的印记。
一个骷髅头咬着半截铜钱的印记。
沈砚灯的印记!
陆归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计着如何拿捏陆镇海的从容,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十六年前的局,根本不是陆镇海和傅铮两方在下棋。
沈砚灯。那个在十六年后弄出无数乱子、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疯子,十六年前就已经把手伸进了陆家的祖祠!
这张副券,早就被沈砚灯动了手脚。
陆镇海以为自己掌控着活祖宗,实际上,他只是沈砚灯用来培养陆归远这个终极容器的垫脚石。
“陆爷。”
白七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它那只独眼看着陆归远手里的副券。
“这活儿我干完了。轿子钱您付了吧。白玉京的弟兄们可等不了太久。”
陆归远把副券重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钱我会给你。但你得再帮我扛一个人。”
陆归远指了指地上昏死过去的霍沉舟。
“把他弄进你的纸花轿里。”
就在这时。
祠堂外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的动静。
那是皮靴踩在厚重积雪上的声音。
不是几个人。
是几百人。
伴随着皮靴声的,是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声。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杀伐气。
“包围祠堂!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一个透着几分轻浮,却又带着绝对压迫感的年轻嗓音,穿透了风雪,传进了后堂。
“傅老板说了,陆家大少爷今晚犯了邪祟。本少帅带了三门迫击炮来给他驱驱邪。”
奉系少帅。
十六年前那个真正安排人开枪打死陆归远的真凶。
他没有按照历史既定的轨迹在子时过后才出现,而是因为傅铮的提前退场,带着军队,提前包围了陆家祖祠。
陆归远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火把。
三门迫击炮。这可不是当铺的黑水能挡得住的物理超度。
“白七。”
陆归远弯腰捡起霍沉舟掉在地上的生锈剔骨刀。
“这趟镖,你要想拿到钱,恐怕得连这个少帅的账,一起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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