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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怀表里的车票,倒转的表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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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手里的勃朗宁手枪爆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砰!

黄铜子弹擦着陆归远的左耳垂飞了过去,带起一溜滚烫的血珠子。子弹砸在后面戏台的松木柱子上,崩出大片扎人的木刺。

枪法偏了。

当铺的最高断账刚把少帅骨髓里那个属于奉系大帅的印记生生抽走,反噬的力道让他握枪的右手还在不可遏制地打摆子。

陆归远连躲的动作都没做。

他拖着那条直淌血的左腿,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直接往前撞了过去。

沾着太岁黑血的杀猪刀自下而上撩起一个刁钻的角度,刀锋直逼少帅拿枪的手腕。

“十六年前你在陆家祠堂外头磕的头,是不是把脑子磕坏了。”

陆归远咬着牙,喉咙里往外冒着血沫子。

少帅瞳孔缩了一下,马靴往后猛撤半步。脚底下刚好踩在刚才那滩混着当铺死水的太岁烂泥里,脚踝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

他反应极快,借着倾斜的身体,反手把沉重的枪托砸向杀猪刀的刀背。

当啷。

生铁撞着黄铜。火星子在两人中间炸开。

陆归远的右肩膀刚才自己拿刀捅了个对穿,根本吃不住这股硬碰硬的寸劲。虎口处的皮肉直接撕裂,杀猪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

少帅顺势一脚踹出,马靴的硬底结结实实地闷在陆归远胸口。

这一下踹得极重。

靴底刚好磕在封住太岁母体的那圈血洞边缘。太岁本来就被当铺的黑水压得正窝火,受了这股外力的刺激,黑色的肉瘤在皮底下疯狂翻卷,隔着一层肉膜发闷地撞击着陆归远的肋骨。

陆归远仰面倒退三步,后背重重砸在老虎厅斑驳的砖墙上。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起来。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偏头吐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哥,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少帅重新站稳,把枪口稳稳对准陆归远的眉心。

他大口喘着粗气,翻毛大衣领子下的那张脸透着一种病态的灰败,但眼底全是算计得逞的快意。

“十六年前在京城,你以为老头和傅铮真拿你没办法?”

少帅拿热得发烫的枪管点着陆归远的方向。

“我跪在雪地里求你,不是为了那块破血玉。是为了让你动恻隐之心,让你自己走出祠堂那个镇魂阵法。”

少帅嗤笑出声,声音里全是嘲弄。

“你那个好爹陆镇海,把你当成装太岁的肉罐子。傅铮要抽你的心头血,去压他那只人皮狗身上的煞气。我呢?我只是个跑腿的,顺便躲在暗处朝你心窝子开了一枪而已。”

陆归远靠着墙往下溜了一截。左眼视线里的死斑又扩大了一圈,现在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红的发黑的雾。

距离躯壳崩溃,还有三十分钟。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少帅站在三步之外。这个距离,以他现在的残破身躯,就算扑过去也大概率会被一枪爆头。

老头的骨片都被当铺收了,这孙子为什么还不跑?他敢站在这儿废话,手里绝对还捏着别的底牌。

“你是不是觉得,那一枪打得挺准。”

陆归远用完好的右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糊子,突然出声。

少帅端枪的手顿了一下。

“我当年早就知道祠堂外头埋了枪手。”

陆归远盯着少帅的脸,扯了一下嘴角,露出带血的牙床。

“那一碗热汤面,是我赏你的送行饭。”

少帅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周围的空气莫名冷了下去。

“我本来就打算借着那一枪死透,把这具装满太岁的烂壳子甩给傅铮和老头去狗咬狗。”

陆归远右眼里的戾气满得快要溢出来。

“要不是霍沉舟那个蠢货半路跳出来当命格,十六年前你们这群人早就被太岁毒素反噬死绝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唱大戏?”

少帅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他失神的这半秒钟。

陆归远垂在身侧那条已经废掉的左手,突然以一种极其反关节的姿态抬了起来。

骨头缝里亮起一层黏稠的南洋锁魂红光。

那是被他强行锁在骨头里的霍沉舟残魂,在九幽本源耗尽后,硬生生燃烧了最后一点灵识,扯动了坏死的神经丛。

三根沾满太岁黑血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少帅马靴的皮带扣。

“起!”

陆归远喉咙里爆出一声不像活人的低吼。

左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小臂直接折成了一个骇人的钝角。

他借着这股疯劲,直接把少帅整个人掀翻在地。

砰!

少帅手里的枪走火,子弹打穿了老虎厅房顶的烂瓦片,掉下一大片灰土。

陆归远像头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右手死死掐住少帅的脖子。左腿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滋血,膝盖直接压在少帅拿枪的手腕上。

“十六年前的账,老子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

指骨收紧。

少帅的颈动脉被死死压迫,整张脸迅速涨成猪肝色,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没挣扎。

被掐着脖子,少帅的喉咙里竟然挤出一阵漏风的怪笑。

“哥......你真以为......老头死了,当铺的账清了......你就赢了?”

少帅艰难地从大衣内兜里抠出一个东西。

一块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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