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提线木偶与完美的容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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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和刚才沈砚灯极其相似、却更加疯狂的笑。
“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陆归远死死盯着傅铮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右手。
“你的右手,十天前就被南洋噬骨降给废了。你现在这只完好无损的手,是从哪借来的?”
傅铮眉头微微一皱。
他刚想开口,却突然感觉到扣住陆归远手腕的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大清龙脉死气最核心的极阴之寒!
陆归远那条一直垂在身侧、完全白骨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抬了起来。
白骨五指没有去攻击傅铮,而是死死抓住了傅铮手腕上的那枚翡翠扳指!
“你想要这具装满龙脉本源的壳子。”
陆归远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老子就亲自喂给你!”
轰!
陆归远胸口的死当印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没有把死气往外排,而是借着当铺赎当人的身份,强行将体内那些被提炼过的、最纯粹的龙脉本源,顺着左手的白骨,疯狂倒灌进傅铮手腕上的翡翠扳指里!
“你敢!”
傅铮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想要抽回右手。
但他抽不动。
陆归远的白骨左手就像是在扳指上生了根。哪怕骨头缝里已经传出碎裂的嘎巴声,哪怕手腕处的骨节已经被扯得快要脱臼,陆归远也没有松开分毫。
“十万将士的怨气,老子吞得,你这偷来的右手,吞不吞得!”
庞大的死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翡翠扳指直接冲进了傅铮的右手经脉。
嘶啦!
傅铮那只原本皮肉紧实的右手,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口子。
暗红色的血斑像雨后春笋一样从皮下冒了出来。
那是十天前被种下的南洋噬骨降!
傅铮根本没有治好这只手!他只是用大清龙脉青铜罐子里的特殊阵法,加上那枚封存先祖正气的翡翠扳指,强行把降头压制在了骨髓深处。
他用这种障眼法,骗过了所有人,装出一副全盛的姿态来夺舍。
但现在,陆归远把最纯粹的极阴死气灌了进去。
阴气冲撞正气。
翡翠扳指的压制,瞬间崩溃。
“啊!”
傅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右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黑色的脓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陆归远的长衫上,烧出一个个窟窿。
南洋噬骨降在死气的催化下,迎来了最狂暴的反噬。
铁轨旁边,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的霍沉舟看到这一幕,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老子的降头,是那么好压的吗!”
霍沉舟挣扎着爬起来,左手从后腰摸出那半截带血的木牌——进后井的凭证。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月台边缘,把木牌死死按在铁轨的缝隙里。
“陆大少爷!送他下井!”
陆归远听到动静,强忍着左手骨头快要碎成渣的剧痛,右脚猛地踹在傅铮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傅铮小腿腿骨断裂,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陆归远借势松开右手握着的匕首,一把揪住傅铮玄色长衫的衣领,双腿发力,带着傅铮一起,直直滚向铁轨!
“找死!”
傅铮虽然右手废了,但左手依旧完好。
他在半空中猛地翻转身形,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直接插向陆归远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铁轨下方的泥土里,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水柱。
当铺黑水!
霍沉舟用那半截木牌,强行引动了钱记当铺后井的规则。
黑水柱没有去冲刷陆归远,而是像一条粗壮的蟒蛇,直接缠住了傅铮插过来的左臂。
呲啦!
强酸腐蚀皮肉的动静再次响起。
傅铮左臂的衣袖瞬间被融化,皮肉被腐蚀得露出白骨。
他终于慌了。
这老疯狗算计了十六年,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盘上的提线木偶。但他怎么也没算到,陆归远和霍沉舟这两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竟然连命都不要,硬生生在死局里撕开了一条口子。
砰!
两人重重砸在铁轨上。
陆归远翻身压在傅铮身上。
他那条白骨化的左手彻底碎裂,只剩下半截手腕连着皮肉。但他毫不在意,右手死死卡住傅铮的脖子,把他按在满是煤渣和黑水的枕木上。
“老疯狗,你不是想要这具壳子吗?”
陆归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混着血沫的口水直接喷在傅铮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奉天火车站这块风水宝地,老子今天送给你当坟!”
傅铮被掐得直翻白眼。
他废了右手,伤了左臂,南洋噬骨降的毒素已经顺着静脉逼近了心脏。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濒死的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怜悯。
“你......以为......你赢了?”
傅铮艰难地扯动嘴角,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片。
“你看看......奉天城......”
陆归远手上的力道没有松,但视线却本能地顺着傅铮的目光,看向了月台外那片死寂的黑暗。
不知什么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但落下来的,不是雨水。
是纸钱。
漫天飞舞的黄色纸钱,像是一场暴风雪,洋洋洒洒地盖满了整个奉天火车站的穹顶。
而在那片连绵的黑色建筑群上空。
一盏、两盏、十盏......
成百上千盏惨绿色的引魂灯,在风雨中接连亮起。
每一盏灯下,都站着一个穿着奉军军服、面色惨白的人影。
三十万奉军。
三十里铺大营里被当成诱饵的三十万奉军的怨魂,根本没有被超度,也没有消散。
他们被另一种更庞大、更不可名状的规则,强行牵引到了奉天城!
“我只是个......开罐子的......”
傅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真正的大戏......才刚开场......”
咔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簧跳动声,从那辆停在对面的豪华专列车厢里传了出来。
陆归远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
他猛地转过头。
豪华专列那扇一直紧闭的车门,缓缓滑开了。
黑暗的车厢里,走出一个穿着明黄色马褂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腰间挂着一块半透明的玉佩。
大清龙脉当票上,那个将国运死当的真正债主。
奉系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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