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三十万条命的烂账与焦黑指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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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肋骨缝里,要把他的心脏生生扯出来!
“痛吗?”
傅铮看着陆归远在泥水里挣扎,眼神里的愉悦越来越浓。
“十年前雪夜,霍沉舟被大火烧成灰烬的时候,比这痛百倍。你现在这具壳子里,跳的可是他的命格。他留下的这截骨头,天生就能号令你胸口那张皮。”
傅铮夹着指骨,一步步朝陆归远走近。
“我这就用这截骨头,挑开你的心脉。让那三十万奉军的怨魂,有一个宽敞的住处。”
他走到陆归远面前,弯下腰。
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往前递,指骨尖端直直对准了陆归远的心脏位置。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那截焦黑指骨即将触碰到陆归远胸口衣物的瞬间。
陆归远原本涣散的瞳孔里,突然炸开一团极其惨烈的狠意。
他松开揪住衣襟的双手。
没有去挡傅铮的手。
而是直接反手一掏,把那根一直攥在左手掌心、沾满自己黑血的黑舌钉,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眼眶边缘!
噗嗤!
黑舌钉入骨三分。
剧痛瞬间撕裂了脑神经,强行压过了胸口人皮的狂暴共振。
“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
陆归远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鸣。
他借着这股自残换来的清醒,左手那条已经快要崩溃的鬼手猛地抬起。
没去攻击傅铮。
而是一把抓住了傅铮夹在指间的这截焦黑指骨!
呲啦!
鬼手上残存的九幽死气,和指骨上的纯阳血撞在一起,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傅铮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料到陆归远这副残躯还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但他并没有慌乱,右手五指收拢,试图把指骨直接捏碎,切断陆归远最后的反扑。
“晚了!”
陆归远眼眶里流出的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霍沉舟是个要饭的。但他从来不欠别人的账!”
嗡!
被陆归远攥在手里的那截焦黑指骨,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
原本刻在上面的那个“霍”字,在接触到陆归远鬼手上的同源死气后,字迹里的暗红色血光瞬间倒卷!
那根本不是被傅铮炼化的纯阳血印记。
那是霍沉舟在十年前,用最后一口南洋心头血,封死在自己指骨里的一道反向降头!
傅铮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皮肉被强酸腐蚀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
手套表面被烧穿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窟窿。指骨里渗出的那一丝暗红色血光,像一条活着的线虫,顺着窟窿直接钻进了他右手的掌心!
“南洋噬骨降?”
傅铮那张永远运筹帷幄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猛地松开夹着指骨的手,左手黑伞一甩,伞柄直接砸向陆归远的天灵盖。
陆归远根本没躲。
他拼着硬挨这一记重击的代价,左手死死把那截焦黑指骨攥进掌心。
砰!
伞柄重重砸在陆归远的肩膀上。
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雨中清晰可闻。陆归远整个人被砸得往前一扑,脸朝下栽进泥水里。
但他左手死死握成拳头,护在胸口。
那截指骨,抢到了。
傅铮往后退了两步。
他扯下右手的皮手套,随手扔在地上。
掌心正中央,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暗红色血斑。血斑周围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高高鼓起,一直蔓延到手腕处。
霍沉舟十年前留下的反向降头,虽然要不了他这具极煞真身的命,但足以在短时间内封死他右手的经脉。
“好。”
傅铮看着掌心的血斑,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霍沉舟连死都不忘咬我一口。陆大少爷更是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替他把这截骨头抢回去。”
他把黑伞换到右手,左手从风衣内侧掏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勃朗宁手枪。
枪口直接对准了趴在泥水里的陆归远。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截骨头。那我就送你下去,跟他做对同命鸳鸯。”
咔哒。
子弹上膛。
就在傅铮准备扣动扳机的这一秒。
脚下的铁轨,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因为爆炸余波引起的闷震。
这是一种极有规律、极其沉重的金属碾压声。
哐当。哐当。
声音从正南方的黑暗中传来,速度极快。
傅铮眼皮猛地一跳,握枪的手罕见地停顿了半秒。
他转过头,看向正南方。
三十里铺大营在正北方。而正南方,是北平城的方向!
铁轨的尽头,两束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像两把利剑一样劈开夜雨和煤灰。
一辆没有任何编号、连车厢外壳都生满铁锈的蒸汽专列,正拉响着极其凄厉的汽笛,从黑暗中狂飙而出!
“这趟线上......不可能有第二辆车。”
傅铮盯着那辆冲过来的专列,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专列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它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迎着铁轨上已经倾覆的平板车厢,直直撞了过来。
而在那辆专列的车头上。
绑着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红衣纸人。
纸人的脸糊得惨白,嘴角用朱砂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它的两只纸手死死抱着车头的烟囱,在呼啸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陆归远趴在泥水里。
他听着那越来越近的火车轰鸣声,感受着左手掌心里那截焦黑指骨传来的温热。
他把脸从泥水里抬起来,看着那个绑在车头上的红衣纸人,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两下。
“要饭的......你他妈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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