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活根须与三十里铺的惊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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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子人皮背后的朱砂条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蠕动,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锁链,死死勒进怪物的活根须里。
怪物胸口的太岁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无数暗红色的根须倒卷,企图把这张人皮连同陆归远一起撕碎。
陆归远夹在中间,承受着两股力量的疯狂撕扯。
他的视线开始大面积涣散,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冲刷血管的轰鸣声。
就在这能把活人直接碾成肉泥的节骨眼上。
远处的夜空,突然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破晓的晨光。
而是一种极其刺目、带着毁灭气息的猩红火光。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从正北方向滚滚而来。连带着脚下这片荒野的大地,都像筛糠一样剧烈震颤起来。
陆归远死死扣住怪物身上的根须,勉强转动眼珠,看向正北方。
那是三十里铺大营的方向。
冲天的火柱直插云霄,把半边夜空烧得通红。沉闷的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陈瞎子在十字路口纸扎铺留下的预言,分毫不差地应验了。
明晚子时,三十万奉军大营,化作无间地狱!
怪物胸口那颗太岁核心,在这连环的爆炸声中,突然出现了极其严重的停滞。
奉军大营的活人血肉,是傅铮用来喂养这条龙脉活根须的终极祭品。现在祭品被提前引爆,三十万人的煞气和怨气直接在远方炸开,切断了活根须的生机感应。
“就是现在!”
陆归远察觉到怪物身上力量的衰退。
他压榨出这具肉身最后一丝力气,左手鬼手五指猛地收拢,指尖锋利的骨刺直接穿透了陆老爷子的人皮,狠狠扎进了怪物胸口那颗太岁核心里。
噗嗤。
一股滚烫的黑血喷了陆归远满脸。
死当契约的黑水顺着鬼手的伤口,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太岁核心内部。
砰!
太岁核心承受不住死账规则的腐蚀,直接在怪物胸腔里炸开。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平板车厢。
陆归远整个人被气浪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荒草沟里。落地时,他在泥水里滚了七八圈才卸掉冲力,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哗啦。
不远处的铁轨上,那具失去了核心的怪物躯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覆盖在它表面的暗红色根须迅速枯萎发黑,化作一地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陆归远趴在泥水里。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浆的血沫子,单手撑着地,一点点把上半身支棱起来。
冷雨打在脸上,刺骨的凉。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折断的枯草,看向铁轨的方向。
怪物被炸碎了。陆老爷子那张承载着死账的人皮,也在这场规则对撞中化成了灰烬。胸口那个大清龙脉的死当印记,颜色终于黯淡下去,不再往外渗黑水。
但这局还没完。
在那堆枯萎发黑的根须灰烬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借着远处三十里铺大营传来的冲天火光,陆归远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截被烧得焦黑的指骨。
指骨的表面,用极细的刻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霍”字。字迹里渗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是霍沉舟的骨头!
十年前雪夜,那场换魂邪术里,霍沉舟被大火烧成灰烬,唯一留下的一截指骨。傅铮竟然把这截指骨,当成了培育活根须的最初锚点。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截指骨。
他左手撑着地,刚想站起来去拿。
一只穿着手工定制牛皮靴的脚,从夜色中迈了出来,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那截指骨旁边。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伞檐压得很低,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弯下腰。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伸进那堆恶臭的灰烬里,两根手指夹起那截刻着字的焦黑指骨。
“啧。”
来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指骨上的那个“霍”字,随手把指骨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然后,他撑着伞,缓缓转过身。
远处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陆归远趴着的泥水沟边缘。
他抬起伞檐。
露出一张陆归远熟悉到刻进骨髓里、十年来无数次在噩梦中见过的脸。
傅铮。
北地那位权势滔天、冷酷残暴的傅督军。
他的真身,竟然没有在奉天的大营里坐镇,而是孤身一人,出现在了这荒郊野岭的断轨处。
傅铮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烂泥、满脸黑血的陆归远。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毁了局的惊愕。反而带着一种看待一件精美战利品终于成熟的愉悦。
“陆大少爷。”
傅铮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微微歪了下头,视线落在陆归远那只露出惨白指骨的左手上。
“十年的利息,你用霍沉舟的皮囊还了。”
傅铮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煤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该算算大清龙脉这笔本金了。你猜,我为什么要把三十万奉军,送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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