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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奉天专列与青铜罐子里的破碗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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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杀猪刀上那股在北平屠宰场里浸泡了十六年的凶悍戾气,天生克制傅铮一脉的阴邪阵法。

亲卫头子拔枪的动作硬生生卡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

霍长生双手握刀,自下而上,直接从亲卫头子的胯骨一路往上撩。

呲啦。

没有鲜血飙飞的画面。刀刃切开黑皮风衣的瞬间,亲卫头子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气的破麻袋,里面装满的水银和尸油哗啦啦淌了一地。

剩下十几个黑衣死士瞬间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拔出驳壳枪。

陆归远已经到了。

他没躲。左手五指猛地张开。

胸口那个大清龙脉的死当印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地上的水银和尸油被这股因果线强行牵引,瞬间化作十几条水桶粗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出洞,死死缠住了那些死士的脖子。

咔吧。咔吧。

颈骨碎裂的闷响接连不断地响起。十几个黑衣死士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就被当铺的规则强行绞断了脖子,软趴趴地栽倒在铁轨上。

上车!

陆归远甩掉左手上的黑水,踩着满地的尸体,直接翻上了那节装载着青铜罐子的平板车厢。

霍长生提着刀紧随其后。

车头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专列开始缓缓启动,车轮和铁轨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厢上风很大。

陆归远走到最前面那个巨大的物件前。他一把扯住厚重的黑油布,猛地往下一拽。

油布滑落。

一个浑圆的、表面布满铜绿的青铜大罐暴露在空气中。

罐体表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每一张符纸上,都用朱砂画着极其复杂的锁魂阵纹。这些阵纹像活物一样在符纸上缓慢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霍长生盯着那些符纸,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南山公墓那个九煞锁魂阵的变体。傅铮把阵法刻在了这三个罐子上。

陆归远没接话。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那截雷击木正在疯狂地发烫。大清龙脉的死当因果线,已经和这个青铜罐子彻底连在了一起。

这罐子里装的,是大清龙脉的根须?还是别的什么烂账?

他伸出纯黑色的左手,指尖慢慢靠近罐体上那张最大的主符。

就在他的手指距离符纸还有半寸的瞬间。

铛。

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声,从青铜罐子内部传了出来。

陆归远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铛。

又是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人的脑仁上。穿透了厚重的青铜壁,在呼啸的夜风中清晰可闻。

陆归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周围火车汽笛的轰鸣声、铁轨的摩擦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铛铛铛。铛。铛铛。

三短。一长。两短。

那是霍沉舟在天桥底下当乞丐的时候,用破碗敲出来讨赏钱的调子。

后来在广和楼的客房里,陆归远教过他摩斯密码。那个要饭的学不会别的,就把自己讨饭的调子改成了密码。

翻译过来,只有一个字。

逃。

陆归远半张着嘴。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里,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沈砚灯在钱记当铺的后井里说过,霍沉舟的真魂在长白山地宫早就被纯阳血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那现在被锁在奉天专列的青铜罐子里,用破碗调敲出摩斯密码的,是个什么东西?

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死结。

青铜罐子表面贴着的那几百张黄色符纸,突然毫无预兆地同时自燃。

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个罐体。

一股极其狂暴的极煞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直接撞碎了青铜罐子的顶盖。

闪开!

霍长生怒吼一声,手里的杀猪刀横挡在胸前,整个人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边缘的铁护栏上。

陆归远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着那个被掀开的罐口。

绿色的火焰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熟悉到让他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意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人。

衣服上的金线已经被尸水腐蚀得发黑。那人没有脸,整个脑袋被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死死糊住。

但那具身体的骨架,那双垂在身侧、指甲缝里塞满泥垢的粗糙大手。

陆归远就算是瞎了也能认出来。

那是霍沉舟的真身躯壳。

那个在天桥底下要饭的乞丐,被剥了皮换上陆归远脸皮的、真正的原装肉身!

它不是应该被沈砚灯藏在画舫上吗?为什么会被傅铮封在长白山挖出来的青铜罐子里,运去奉天?

糊在脸上的那张黄纸慢慢渗出鲜血。

一个极其沙哑、带着浓重北地口音的声音,从黄纸底下传了出来。

大少爷。大清龙脉的账,你拿什么来平啊?

这不是霍沉舟的声音。

这是那个把大清龙脉当给钱记当铺的罪魁祸首。

奉系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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