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高堂已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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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弃了长白山的争夺,放弃了活祖宗的眼睛,甚至连奉系大军的死活都不管了。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招釜底抽薪上。
只要把陆归远这个完美的“太岁温床”拉回来,融进极煞之体。他傅铮,就能造出一个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怪物。
陆归远被迫仰着头。
他看着自己那张脸,看着傅铮眼里的狂热,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确实精。
如果是一炷香之前,傅铮这把稳赢。
可惜。
“你笑什么。”
傅铮眼眶里的血光剧烈晃荡了一下。他捏着陆归远下巴的手指僵了半秒。
陆归远确实在笑。
哪怕他现在满脸烂泥,紫鳞剥落,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笑得连肩膀都在抖,胸口的血窟窿往外直冒黑血。
“傅督军。”
陆归远直视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拉家常。
“你刚才在上面,没看清棺材里发生了什么吧?”
傅铮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想说什么。”
陆归远没管下巴上的剧痛,他抬起那只仅剩的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空荡荡的血窟窿。
“你以为你拉回来的是什么?太岁本源?还是长白山龙脉的阴气?”
陆归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我这具壳子里的心头血,早就被霍沉舟挤出来,拍在棺材舌当上了。我胸口那只活祖宗的眼睛,也被太岁母体连皮带骨地嚼碎了咽了下去。”
傅铮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蹲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傅铮一把揪住陆归远破烂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陆归远根本不反抗。
他像个漏风的破布袋子一样挂在傅铮手里。
“意思是。”
陆归远凑近傅铮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费尽心机,烧着命数抢回来的......是个被太岁母体吸干了的空壳。”
傅铮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纸钱燃烧的轻微爆裂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本能地低头,看向陆归远胸口那个血窟窿。
没有太岁阴气。没有活祖宗的竖瞳。
只有一团灰白色的、不断往外散发着纯粹死气的烂肉。
那是陆归远刚才在被拉入裂缝前,自己用手抠进伤口里,强行抹上去的母体死气。
这也是太岁母体用来锁定猎物的追踪印记。
“你这疯子!”
傅铮猛地甩开陆归远,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他手里的引魂灯开始剧烈摇晃,幽蓝色的火光竟然隐隐泛出了一层惨绿色的光晕。
那不是引魂灯本身的变化。
那是极阴之物靠近时的环境感应。
“你以为你抢了块肉。”
陆归远躺在青石板上,看着傅铮那张彻底失控的脸。
“其实你牵了条拴狗绳。狗的主人,已经顺着绳子找过来了。”
陆长泽的算计,陆镇海的献祭,霍沉舟的背刺。
在这一刻,全都被陆归远这手近乎自毁的掀桌子,拧成了一股绞死傅铮的绳索。
霍沉舟为了自保挤出心头血,反倒成了陆归远最好的脱身借口。没了心头血,他就是个废品。
而傅铮用引魂灯的锁链强行拉扯他,不仅替他挡下了母体必杀的一击,还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母体的仇恨。
这笔账,算得太清楚了。
“把那块烂肉挖出来!”
傅铮冲着陆归远咆哮。他举起引魂灯,试图强行切断这片空间的因果联系。
晚了。
供桌上那九个装满陆家先人骨殖的黑陶罐子,表面贴着的镇魂符突然齐刷刷地自燃起来。
朱砂符文在幽蓝色的火光中化作飞灰。
咔吧。
第一个罐子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黑水倒灌,也没有地动山摇。
但整个南山公墓地宫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得令人作呕。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块腐烂了十年的生肉,硬生生塞进了你的鼻腔里。
引魂灯的火光彻底变成了幽绿色。
漫天飞舞的黄纸钱在半空中悬停。
供桌后方,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外,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水声。
吧嗒。
吧嗒。
像是某种没有脚皮的软体动物,正踩在积水里,一步一步朝着石门走来。
伴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铁链拖拽动静。
哗啦。
哗啦。
傅铮死死盯着那扇石门。握着引魂灯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暴突到了极限。
他设在自家祖坟里的九煞锁魂阵,被外面的东西直接碾碎了外围防御。
陆归远靠在青石板上。
他看着石门底下门缝处,开始不断往里渗出那种带着浓烈防腐香料和尸臭混合气味的黑水。
他抬起那只沾满黑血的左手,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
“吉时不是到了吗?”
陆归远看着傅铮,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一拜天地......”
他指了指那扇正在被黑水腐蚀得滋啦作响的石门。
“傅督军,你听,高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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