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刮骨盘账,生魂过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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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不住?”
陆归远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狠绝。
他松开柳无生的手腕。
右手猛地扣住插在自己胸口的白骨短刀。
不是拔出,而是狠狠地往下一切!
“噗嗤!”
刀锋切开太岁肉瘤,直接切在羊脂玉大印底座的边缘。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以陆归远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是斩魂刀里压抑到极致的先祖正气,混合着太岁水煞,在当铺这片极阴之地发生的剧烈殉爆。
“啊——!”
霍沉舟在识海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灵魂体直接被炸没了两条腿,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在地上疯狂打滚。
首当其冲的柳无生直接被这股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黑漆漆的高柜台上,把厚实的尸油木板撞出几道裂缝。
“你疯了!”
钱有德吓得抱头鼠窜,直接钻进了柜台底下。
“在当铺里动刀子,你要坏规矩!”
陆归远站在原地。
他胸口的伤口被炸得血肉模糊,白色的玉丝和暗红色的肉芽纠缠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没有倒下。
骨髓里的太岁脐带正在疯狂跳动,源源不断地修补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拔出那把沾满极煞之血的斩魂刀。
刀尖直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柳无生。
“我就是来坏规矩的。”
陆归远往前逼近一步。
“十年前的死当。保银三十倍。这笔账,我不赖。但我不用这具壳子抵。”
他走到柜台前,用刀柄敲了敲木板。
“胖子。滚出来。过秤。”
钱有德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过......过什么秤?”
陆归远左手探进军大衣的内兜。
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木牌。
雷击木命牌。
上面吸满了怨气和死气,是他在血魔之躯心脏上留下的桥梁。
“死当。”
陆归远把命牌拍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归远生魂。一两七钱。”
整个当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了。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柳无生,死灰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块雷击木命牌。
“你拿自己的生魂当筹码?”
柳无生的声音都劈了。
“生魂离体,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你为了不让我拿走这具壳子,连命都不要了?”
识海里,只剩半截灵魂的霍沉舟也疯了。
“陆归远你个王八蛋!”
霍沉舟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当了生魂,我怎么办!我们连着同命蛊,你魂飞魄散,我也得跟着死!”
陆归远站在高柜台前,背脊挺得笔直。
伤口里的血顺着衣摆滴在地上,砸出细微的声响。
“你不是说,我是个没脾气的废物吗。”
陆归远看着柳无生,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我把命押在这里。三十倍保银,够不够还你那份烂命格的账。”
钱有德盯着那块命牌,咽了一口唾沫。
陆家嫡系的生魂,一两七钱。这在阴间当铺里,绝对是硬通货。更何况,这生魂上还沾着太岁母体的气息。
“够......够了。”
钱有德搓了搓肥腻的手。
“但这买卖,得您自己画押。生魂一旦过秤,立刻抽离。您这具壳子,就真成了一具空皮囊了。”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支蘸了朱砂的毛笔,递了过去。
陆归远没有接笔。
他直接咬破右手食指,在命牌的背面,重重地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血印按下的瞬间。
当铺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极深的地底下撞击着什么东西。
柜台上的那把乌木算盘,最左边那一档的骨灰色算珠,突然自己跳动了一下。
“咔哒。”
算珠撞击木框,发出一声脆响。
钱有德脸上的肥肉猛地僵住,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他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骨灰珠子。
“账心......账心动了......”
钱有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柳无生也变了脸色。他顾不上断掉的手腕,猛地扑到柜台前,死死盯着那把算盘。
“第七珠。”
柳无生咬着牙,死鱼眼里的惊恐压都压不住。
“后井里头,第一口棺材的封条......裂了。”
陆归远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某种东西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
那是他的生魂。
但他没有惊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白骨短刀。
刀柄上缠绕的长发,正在疯狂地往刀身里缩。
十年前。霍沉舟贷出命格,傅老板借走。
赎当人,是陆归远。
但在这个死当契约里,一直藏着一个只有陆归远自己知道的漏洞。
“胖子。”
陆归远撑着柜台,声音越来越虚弱,但语气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生魂过秤。账平了。把东西交出来。”
钱有德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这......这不合规矩!账心动了,后井里的那位爷要发话了!”
“咚!”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整个当铺的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高柜台后面的木栅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崩塌。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烈泥土腥气的声音,顺着地底的缝隙,一点点渗透进当铺的空气里。
“归远......”
那声音,像是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
“十年前......你把你老子压在井底......现在......你连自己的魂也要当进来吗......”
陆归远猛地抬起头。
那只蒙着白翳的左眼里,爆发出极度的恨意与决绝。
井下第一口棺。
陆镇海。
他那个为了炼制太岁母体,亲手挖了妻子心脏的亲生父亲。
终于露面了。
陆归远把手里的白骨短刀重重地砸在柜台上。
“把半枚门钱给我。”
陆归远盯着柜台底下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要开第二棺。亲自送他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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