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敲骨吸髓,死当到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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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暗红色的肉芽从伤口边缘翻涌而出,像是有无数只小手,死死抓住了那三根透骨钉。
肉芽疯狂蠕动、挤压。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三根深扎进木板里的透骨钉,竟然被太岁肉芽硬生生地一点点往外挤!
“这不可能。”
陆长泽后背猛地绷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长白山狐仙的毒,连傅铮那个半机械的怪物都扛不住。太岁母体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几秒钟内把毒素排斥出来!
“没什么不可能。”
陆归远手背上的肉芽猛地一收缩。
“当啷!当啷!当啷!”
三根沾满黑血的透骨钉被生生挤出皮肉,掉在青砖上。
陆归远左手手掌上的三个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除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整只手完好如初。
骨髓里连接着太岁母体的脐带,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阴气。
“钱。”
陆归远没有理会陆长泽的震惊,他在识海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霍沉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陆归远要什么。香火钱。
五角大洋。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裤兜。
兜里还有几块散碎银元。这是他之前在广和楼客房结账剩下的。
“给......老子......结账!”
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块大洋狠狠地甩向庙门外。
银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风雪中格外响亮。
白七像条恶狗一样扑了过去,一把将那块大洋死死攥在纸糊的手里。
他把大洋塞进嘴里,用纸牙齿用力咬了一下。
纸脸上扯出一个夸张到极点的笑容,连嘴角的红胭脂都裂开了。
“当票核对无误!香火钱收讫!”
“贵客请进当铺——!”
白七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这声长啸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动静,更像是午夜乱葬岗上的鬼哭。
随着这声鬼哭。
渡魂庙外那漫天的风雪,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半空中飘落的雪花,硬生生地定格在空气里。
紧接着。
庙门外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原本应该是一片荒芜的后山雪地,此刻却像是一块被撕裂的幕布。幕布后面,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暗巷。
巷子两边,挂满了一排排惨红色的灯笼。
灯笼散发着幽暗的光,照亮了巷子尽头那面黑底金字的巨大招牌。
“钱记当铺”
阴风从巷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线香和陈年纸张霉变的味道。
“虚数门。”
陆长泽死死盯着那条凭空出现的暗巷,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想要强行打断这个接引仪式。
但地上的黑发比他更快。
那些原本缓慢蔓延的死气长发,此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暴起,化作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直接缠住了陆长泽的脚踝和小腿。
“滚开!”
陆长泽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对着腿上的头发疯狂射击。
子弹打烂了头发,但更多的黑泥涌上来,死死黏住他的军靴。毒素在他右臂里发作,他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
陆归远没有回头看陆长泽。
他弯下腰,用那只刚愈合的左手,捡起地上的“兄弟”死当牌。
手指用力,指甲直接划破了掌心。
一滴暗红色的太岁血,滴在木牌的“兄弟”二字上。
鲜血瞬间被木牌吸收。原本干枯的木头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
契约成立。
陆归远拖着那条被打穿的左腿,一步、一步地走向庙门。
插在胸口的白骨短刀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晃,刀柄上的黑发拖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水渍。
霍沉舟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踏出这扇门,就是万劫不复。后井的规则,连活阵太岁都忌惮三分。
“陆归远。进了当铺,我们就彻底成了砧板上的肉。”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戾。
“你真以为,拿回那个废物的命格,就能搞死我?”
陆归远一脚跨出门槛。
脚下的青砖变成了暗巷里湿漉漉的石板路。
“我不光要搞死你。”
陆归远在识海里冷冷回应。
“我还要亲眼看着你,在阴曹地府里,把欠我的东西,一笔一笔地吐出来。”
红灯笼在阴风中摇曳。
白七捧着那块大洋,像个引路的童子,在前面一蹦一跳。
陆归远顺着巷子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走到那面黑底金字的招牌下时。
前方的红灯笼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打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陆归远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识海里的霍沉舟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
清冷、绝决。眉眼间的轮廓,和陆归远分毫不差!
简直就像是陆归远在照镜子。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穿青灰长衫的人,额心正中央,用朱砂点着一个铜钱大小的红印。那是陆家族谱上,用来标记死人的印记。
这人提着灯,缓缓抬起右手,拨弄了一下灯罩。
那只右手上,只有四根手指。
小指的位置,齐根断裂,切口平滑,没有一丝血色。
柳无生。
钱记当铺的账房。
十年前被除名,命格被贷出的......陆沉舟!
那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满身是血、胸口插着刀的陆归远。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不带任何活人气息的微笑。
“哥。”
那声音,和陆归远一模一样。
“你来替我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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