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破胸填印,死局生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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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白烟从陆归远的胸腔里腾空而起。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杂着某种古老经文被强行念诵的诡异声响。
“呃啊——!”
陆归远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绑在手腕上的牛皮束缚带被他硬生生挣断。
那方羊脂玉大印,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砸进了那团暗紫色的烂肉里。
痛。
把灵魂放在磨盘上碾碎的痛。
霍沉舟脑子里发出一声闷响。双魂共生传递过来的剧痛,直接切断了他的痛觉神经。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手术台边。
但在倒下的那一秒。
他看见那颗疯狂跳动的暗紫色肉瘤,在大印的镇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那些试图钻进脑子的黑色血管,像是碰到了硫酸,迅速枯萎、断裂。羊脂玉大印,竟然真的和那半颗太岁心长在了一起。玉石的纹理中,透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血色。
“开枪!”
门外的副官察觉到了不对劲。那股足以镇压太岁水煞的先祖正气,彻底断绝了少帅对这具壳子的感应。
隔音门被一脚踹开。
七八条步枪冲进手术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手术台上的陆归远,突然坐了起来。
他胸腔的切口还没缝合,那方染血的大印就嵌在肋骨下方,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他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是转过头,那只恢复了清明的左眼,死死盯住了倒在地上的霍沉舟。
陆归远那只仅能控制的左手,突然猛地探出。
没有去抓枪。
而是直接掐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奉系兵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颈骨断裂。
那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但更要命的是。
随着那个士兵的倒下,他脖子后方的衣领散开。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水蛭印记,明晃晃地印在他的后颈上。
霍沉舟撑着地,视线扫过那个印记。
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胎记。那是太岁子蛊寄生后留下的吻痕。
少帅根本不是带兵包围了医院。他早就在这群奉系精锐的饭菜里,下了解剖出来的子蛊。这几十个冲进来的兵,全都是被太岁控制的活死人。
“开火!”
副官厉声咆哮。
枪声在狭小的手术室里轰然炸响。
无影灯被打碎,玻璃渣子雨点般砸下来。
霍沉舟就地一滚,顺手抄起克劳斯扔在地上的骨锯,一记贴地横扫,直接切断了两个奉系兵的脚踝。
他一把揪住陆归远的衣领,将他从手术台上拽了下来,两人重重地砸在手术台底下的阴影里。
子弹打在白铁皮上,火星四溅。
“洋鬼子。氧气罐。”
霍沉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里的勃朗宁直接甩给缩在角落里的克劳斯。
克劳斯也不傻,生死关头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接住枪,对准手术室角落里那排一人高的医用氧气罐,胡乱扣动了扳机。
“砰!”
黄铜弹头击穿了高压钢瓶。
刺耳的漏气声瞬间盖过了枪声。
“走!”
霍沉舟一把扛起陆归远,撞碎了手术室的玻璃窗,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
在他跃出窗外的那一秒。
火花引燃了高浓度的氧气。
一团炽烈的火球从二楼手术室喷薄而出,将整个走廊连同那些被子蛊控制的奉系兵,全部吞没在火海里。
东交民巷的夜空被映得通红。
霍沉舟扛着陆归远,砸在医院后巷的积雪里。
右腿的伤口彻底崩裂,血水顺着积雪蔓延开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赢了半局。
大印填进了陆归远的胸口,强行切断了少帅的血引。太岁水煞被先祖正气镇压,这具壳子暂时保住了。
但他丢了筹码。
大印没了。水牢里的陆归鸿,成了少帅手里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同一时间。
督军府地下两层,水牢。
原本平静的黑水表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少帅手里那个盛满陆归鸿鲜血的青铜酒樽,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一条裂纹从酒樽底部蔓延到边缘。
里面的鲜血瞬间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少帅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左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突然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皮肉翻卷,冒出一阵阵白烟。
“呃......”
少帅捂住胸口,单膝跪在青石台阶上。那张和陆归远一模一样的脸上,布满了极其痛苦的痉挛。
血引断了。
不但断了,那股顺着因果线反噬过来的力量,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阳刚正气,直接撞在了他的半颗太岁心上。
“霍沉舟......”
少帅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死死盯着吊在半空的陆归鸿。
“他把陆家大印,填进了那个死人的胸腔里。”
陆归鸿被水蛭咬得奄奄一息,听到这句话,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的水牢里回荡,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输了。冒牌货。陆家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会留给你。”
少帅站起身。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顶住了陆归鸿的眉心。
“我输了?”
少帅扯开衣领,任由胸口的皮肉在正气的反噬下溃烂。
“大印入体。正邪相冲。那具壳子就算活下来,也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以为霍沉舟救得了他?”
少帅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既然大印拿不到了。留着你也没用了。”
医院后巷。
风雪越来越大。
霍沉舟把陆归远靠在墙根下,脱下身上仅剩的衬衣,死死按住他胸口那个还没缝合的切口。
大印嵌在血肉里,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陆归远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识海深处。
那片漫天飞雪的白地正在崩塌。
大印的正气和太岁的水煞在互相撕咬,把这片灵魂寄居的净土搅得支离破碎。
残魂站在崩塌的边缘。
他看着外界那个满身是血、正在拼命给他止血的霍沉舟。
“霍沉舟。”
陆归远的声音,通过双魂共生的纽带,直接在霍沉舟的脑子里响起。
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幻听。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活人温度的咬字。
霍沉舟按着伤口的手猛地停住了。
“你把大印给了我。”
陆归远在识海里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倒映着霍沉舟狼狈的脸。
“那你拿什么,去换我弟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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