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窃脑之蛊,西郊绿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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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死就滚下去。”
霍沉舟把弹匣重新拍进枪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开稳点。后座上的人要是再颠吐血,我先掀了你的天灵盖。”
吉普车在雪夜里狂飙。
车厢里只剩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陆归远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
霍沉舟靠在椅背上。
他在盘算筹码。
少帅占了督军府,扣了陆归鸿。这步棋走得极稳。只要霍沉舟不去动督军府,陆归鸿暂时就是安全的。因为少帅还需要陆家的名头在京城站稳脚跟。
现在唯一的死局,就在西郊。
傅铮虽然死在渡魂庙,但他在西郊留下的这个阵眼,正在通过陈瞎子埋下的黑线,疯狂反噬陆归远。
要想保住这具太岁壳子里的主魂,必须进军火库,把那母蛊给毁了。
半个时辰后。
吉普车停在距离西郊军火库还有两里地的一处土坡后。
空气里的硝烟味已经被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取代。
霍沉舟推开车门。
右腿刚落地,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烧焦的神经直逼大脑。他强忍着没打晃,反手把陆归远重新绑在背上。
“你们留在车里。不管看见什么,不许开枪。”
霍沉舟扔下一句话,背着陆归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朝着军火库的大门走去。
越往前走,腥臭味越重。
前方的雪地里,横七竖八地矗立着上百个人影。
没有月光。只有军火库高墙上几盏昏黄的探照灯,打在这些诡异的“雕像”上。
霍沉舟走近了。
他看清了赵大虎手底下那些精锐的死状。
正如连长所说。这些穿着奉系棉军装的士兵,有的端着冲锋枪,有的手里还捏着没拉弦的手榴弹。
他们的脸部肌肉极度扭曲,眼球暴突,七窍流出的黑血已经在脸上冻成了冰碴子。
霍沉舟走到一具尸体前,用枪管拨开那人头上的栽绒狗皮帽。
天灵盖正中央,一个整整齐齐的圆形窟窿。边缘的骨茬甚至有些发黑。
里面的脑髓,被吸得干干净净。
没有挣扎的痕迹。
这意味着,这些蛊虫是从地下直接钻进他们防寒靴里,顺着大腿血管一路往上爬,在几秒钟内就吃空了脑子。
防不胜防。
霍沉舟感觉到背上的陆归远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被黄铜卡扣锁在左胸口的那个鼓包,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皮肉,试图冲破封锁。
母蛊就在附近。
它在召唤子蛊。
霍沉舟抬头。
西郊军火库那两扇厚重的防爆铁门,此刻正敞开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就在霍沉舟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吧嗒......吧嗒......”
像是浸透了水的厚底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动静。
霍沉舟立刻停下脚步,左手托住背后的陆归远,右手端平勃朗宁。
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探照灯的光打在那人身上。
霍沉舟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人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围裙。手里提着一个滴血的麻袋。
陈瞎子。
但这老头现在的样子,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他的天灵盖完全敞开着。
没有脑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磨盘大小的、呈现出暗紫色的巨大肉瘤。肉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正随着陈瞎子的呼吸,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那些触须,和陆归远胸口血管里的黑线,一模一样。
陈瞎子那双只有眼白的瞎眼里,此刻竟然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他没有看霍沉舟,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霍沉舟背上的陆归远。
“督军......您来得正好......”
陈瞎子张开嘴。
发出的声音,却根本不是他自己那干瘪沙哑的嗓音。
那是白玉京那破锣般的嘶哑腔调!
“这壳子里的脑髓,可是大补啊......”
霍沉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玉京的残魂,在渡魂庙被赵大虎打散后,竟然附身到了陈瞎子带来的这只母蛊身上!
“砰!”
霍沉舟没有半句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大口径子弹精准地击中陈瞎子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
“噗嗤!”
没有金属撞击骨骼的闷响,只有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破裂声。
子弹直接陷进那团紫色的烂肉里。
肉瘤疯狂地扭动了几下,竟然将那颗黄铜弹头硬生生地挤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雪地里。
陈瞎子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他举起手里那个滴血的麻袋,像是献宝一样,把袋子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
一堆带着血肉的碎骨头,混着几片碎裂的羊脂玉,砸在霍沉舟面前的雪地里。
那是赵大虎的脑袋。
连带着那半块用来调兵的阳玉虎符。
“少帅要护心镜......我要脑子......各取所需......”
顶着母蛊的陈瞎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扭曲的笑。
“霍九,把背上那个人交给我。我让你活着走出西郊。不然......”
陈瞎子头顶的肉瘤猛地膨胀了一圈。
地上那上百具被吸干脑髓的奉系死尸,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全部锁定了霍沉舟。
死尸的防寒靴里,隐隐传出密集的虫子爬动声。
局势瞬间逆转。
霍沉舟孤身一人,背着重伤的陆归远,面对着上百具被蛊虫操控的火器死尸,还有一个子弹打不穿的母蛊。
这是死局。
但霍沉舟没有退。
他看着地上那堆碎骨头里夹杂的羊脂玉,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暗房里,少帅说过的一句话。
‘赵大虎带去西郊军火库的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全灭了。’
如果蛊虫真的这么无敌,为什么它们只在门外杀人,却不敢越过那两扇防爆铁门一步?
为什么陈瞎子要挤出门缝来跟他谈条件,而不是直接操控蛊虫在军火库里埋伏?
霍沉舟的目光越过陈瞎子,死死盯住那道敞开的门缝。
军火库底下压着的,绝对不是这窝吃脑子的虫子。
而是连虫子都忌惮的、更恐怖的玩意儿!
“你想要他?”
霍沉舟突然笑了。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在雪夜里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直接把手里的勃朗宁扔进雪地里。
左手从大衣内侧,摸出了一枚军用高爆手雷。
手指扣在拉环上。
“那就一起下地狱去拿。”
霍沉舟没有把手雷扔向陈瞎子。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高爆手雷,顺着那道半米宽的门缝,狠狠砸进了军火库深处的黑暗里。
陈瞎子头顶的肉瘤瞬间剧烈抽搐起来。
“不——!”
白玉京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
军火库深处。
一团刺目的红光,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从地底猛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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