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鸠占鹊巢,关外暗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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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秒。
陆归远原本已经涣散的左眼,瞳孔猛地一阵抽搐。
痛。
无法用任何言语拼凑的剧痛。
这不是刀砍斧剁,这是直接把灵魂放在磨盘上碾压。陈瞎子手里的那根青色丝线,顺着钢针钻进皮肉,像一条活着的毒蛇,死死咬住心脉深处那点微弱的金光,然后强行往外拖拽。
“唔!”
陆归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残破的闷哼。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嘴角溢出来。
他左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皮肉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随时会炸裂的紧绷状态。
霍沉舟的左手悬在陆归远胸口上方半寸的地方。
掌心的血一滴一滴砸在那些翻卷的黑肉上。
每一次滴血,陈瞎子手里的丝线就往外抽出一分。那股金色的阳气顺着血气,慢慢攀附到丝线上。
双魂共生。
那种经脉被生生抽离的痛楚,顺着无形的因果线,排山倒海般地砸进霍沉舟的神经里。
霍沉舟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快要破裂。右手死死抠着手术台的铁边缘,指甲硬生生折断,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他不能动。
手悬空的距离哪怕偏了一毫,拔出来的阳气就会溃散,陆归远直接心脉爆裂。
少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凌迟。
他伸手捏住那根被抽出来的、沾满金色阳气的青色丝线。
丝线刚一入手,少帅那张原本透着死气的脸皮,瞬间泛起一丝活人的红润。
“好东西。”
少帅贪婪地吸了一口丝线上的气息。
“难怪白玉京那老狗盯了你们这么多年。这护心镜的阳气,简直比长白山的千年老参还管用。”
陈瞎子的动作极快。前清刽子手的手艺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一炷香的功夫。
最后一丝金光被抽出。
陆归远左半边心胸里的暗红色火苗彻底熄灭。太岁水煞失去了阳气的刺激,重新变成了一滩死寂的黑水,蛰伏在经脉深处。
他彻底昏死过去。连微弱的抽搐都停止了。
陈瞎子手脚麻利地用关外缝尸线把那个惨不忍睹的胸腔缝合。动作快得只能看见一团残影。
“缝......缝好了。”
陈瞎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霍沉舟悬在半空的手猛地脱力,重重砸在手术台边缘。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条被烫过的大动脉因为剧痛再次崩裂,血顺着裤腿淌了一地。
少帅将那团吸满阳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收进银质烟盒里。
“三个月。”
少帅重新戴好白手套,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沉舟。
“记住这个期限。三个月后,我要么看到长白山老萨满的续命符,要么,我就亲自来收这具壳子。至于陆归鸿......”
少帅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暗光。
“那小子在督军府住得很习惯。你最好别去打扰他。”
说完,少帅转身朝铁门走去。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抛下一句话。
“对了,霍督军。赵大虎带去西郊军火库的人,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全灭了。你猜,那库房底下压着的,到底是前清的军火,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暗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霍沉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西郊军火库底下有东西。
赵大虎手底下一个整编营的精锐,竟然连门都没进就被全灭。
霍沉舟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度危险的念头。
半年前,他强行扣下西郊军火库的通行手令,根本不是为了防奉系。而是因为傅铮那个疯子,在那片地底下倒腾过萨满秘术。
难道......
霍沉舟目光猛地转向昏死在手术台上的陆归远。
刚才陈瞎子缝合伤口的时候,他因为承受着双重剧痛,视线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记得,陈瞎子最后收针的时候,在那卷青色丝线的线轴底下,藏着一根极细的黑线。
那根黑线,随着最后一针,被死死缝进了陆归远的心脉深处。
“陈瞎子。”
霍沉舟猛地转头,手里已经重新抄起了那把勃朗宁。
墙角空空如也。
陈瞎子不见了。
那个干瘪的老头,竟然在少帅转身出门的那几秒钟里,凭空从这间连个窗户都没有的地下暗房里消失了。
只留下一件满是油污的皮围裙,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
霍沉舟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立。防备的本能让他瞬间端平了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墙壁。
没有暗门。没有地道。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手术台上。
陆归远陷入了极度深沉的昏迷。
但在他那残破不堪的识海深处,却并没有陷入死寂。
他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正前方,停着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材。
棺材盖没有钉死,留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味,正顺着那条缝隙往外溢。
陆归远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那口棺材走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棺材的那一秒。
一只布满老年斑、指甲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手,猛地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棺材沿。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陆归远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陆家历代家主传承的信物。也是他亲手戴在陆老爷子手上的东西。
“归远啊......”
棺材里,传来一个极其沙哑、透着无尽怨毒的苍老声音。
“你带回来的那个东西......它在吃我的脑子......”
咔嗒。
暗房的手术台上。
陆归远那只缝合着黑线的左边胸口,突然诡异地往上鼓起了一个小包。
就像是皮肉底下,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根黑线,慢慢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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