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借刀杀鬼,剜肉剔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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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力量没有用来对抗斩魂刀,而是像一群发疯的毒蛇,顺着胸腔里那些被剜开的经脉,疯狂地朝着左半边身子钻了过去!
太岁母体的内部防线瞬间崩溃。
原本盘踞在左半边的极阴水煞,被锁魂钉封死,根本无法阻挡这股同归于尽的冲击。
陆归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
右半边的暗红色肉须强行刺破了左半边的冰甲,将白玉京的主魂碎片,死死缝合进了左半边的心脉里!
共生捆绑!
白玉京在最后关头,把自己和陆归远的主魂强行绑在了一起。
“来啊!”
白玉京的声音这次从陆归远左半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原本沙哑的嗓音变得尖锐而扭曲。
“霍九!你不是要剜肉吗!你往左边下刀啊!一刀下去,老夫魂飞魄散,你这心肝宝贝陆大少爷,也得跟着老夫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霍沉舟起身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陆归远那逐渐褪去青灰色、开始泛起诡异红光的左半边身子。
握着斩魂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不敢下刀了。
白玉京把核心移到了左边,跟陆归远的心脉缠在一起。现在不管是用斩魂刀,还是用家主大印,只要伤到左半边,陆归远必死无疑。
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只有陆归远剧烈的喘息声在回荡。
他靠在青石板上,左半边身子冷得发抖,右半边胸口却在疯狂流血。
他看着霍沉舟那张因为极度克制而微微扭曲的脸。
这个在死人堆里滚了十六年、踩着无数尸骨爬上督军宝座的男人,此刻竟然因为投鼠忌器,连刀都握不稳了。
“霍沉舟......”
陆归远强忍着心脉被撕裂的剧痛,用极低的声音开口。
“你停下干什么。”
他那只蒙着白翳的左眼死死盯着霍沉舟。
“动手。连我一起,砍了。”
十六年了。
他在这具壳子里苟延残喘,被算计,被利用,看着弟弟卖尽家产,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他累了。
如果这条烂命能换白玉京彻底消失,能让陆归鸿拿回一个干干净净的陆家。
他愿意死在这渡魂庙的青石板上。
霍沉舟没有动。
他盯着陆归远,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我说了,没人能欠我霍九的账不还。”
霍沉舟咬着牙,把斩魂刀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你这条命是我拿一魄换来的。老子没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愣神的陆归鸿。
“陆家主,这老狗把魂藏进了左边心脉。刀不能用了,大印也不能砸。你退后。”
“你退后!”
陆归鸿突然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根本没听霍沉舟的解释。或者说,在他眼里,霍沉舟扔刀的举动,就是一种背叛。
“霍督军,你下不了手,是因为你当年给这老狗当过狗!”
陆归鸿眼底的血丝彻底炸开,眼泪混着汗水往下砸。
“你怕沾因果,我不怕!我陆家满门抄斩都不怕,还怕这一具邪物!”
陆归鸿猛地将手里的黄绸布盒子塞进怀里。
他大步跨上前,一把从地上抄起那把沾着他自己鲜血的斩魂刀。
刀锋倒转。
陆归鸿双手握紧刀柄,对准了陆归远那个泛起红光的左边胸口。
“哥......我替你报仇了。”
陆归鸿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双手猛地发力,斩魂刀带着刺目的猩红凶光,直直扎向陆归远的心脏!
陆归远没有躲。
他被锁魂钉定着,也躲不开。
他只是睁大了那只左眼,安静地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
他不怪归鸿。
在归鸿眼里,这一刀,是替哥哥手刃仇人。
能死在自己亲弟弟手里,总好过被白玉京这老狗霸占躯壳。
刀尖撕裂空气的锐鸣声在耳边放大。
就在斩魂刀即将刺破左胸皮肤的那个瞬间。
一只布满粗糙老茧和暗色疤痕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侧面探了过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黄烟,没有惨叫。
只有温热的、鲜红的活人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地溅在陆归远的脸上。
陆归远半张着嘴,视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霍沉舟没有拔枪,也没有用蛮力推开陆归鸿。
他直接伸出左手,徒手握住了斩魂刀的刀刃!
刀锋极其锋利,瞬间切开了霍沉舟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刀槽往下淌。
但霍沉舟的手像铁铸的一样,死死卡住刀身,让刀尖停在距离陆归远心口不到半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霍沉舟!你疯了!”
陆归鸿拼命想要把刀往下压,但刀身被卡得死死的。
他看着霍沉舟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护着这老狗干什么!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
霍沉舟没有理会陆归鸿的嘶吼。
他死死握着刀刃,任由鲜血横流。
斩魂刀的煞气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
但就在这时,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斩魂刀那股专门克制阴魂的凶光,在接触到霍沉舟左手腕那道粗糙的缝合疤痕时,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瑟缩了一下。
刀锋擦破了那道疤痕表面的死灰皮肉。
一抹极其纯粹、极其炽烈的金色微光,从霍沉舟的手腕深处透了出来。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浩荡的暖意,瞬间冲散了渡魂庙里那股刺骨的阴寒。
陆归远靠在地上,瞳孔猛地一震。
连带着站在对面的陆归鸿,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在原地。
那抹金光的气息。
那股宁折不弯、浩然长存的正气。
“护心镜......”
陆归鸿双手脱离了刀柄,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他死死盯着霍沉舟正在流血的左手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陆家祠堂供奉的护心镜......怎么会在你的肉里......”
陆归鸿猛地抬起头,视线在霍沉舟和地上那个半黑半红的怪物之间来回切换。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逻辑严密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脑子里的重重迷雾。
护心镜只认陆家人的血。
霍沉舟把护心镜埋在手腕里,用活人血温养。
而他在保护地上这个怪物。
“你......”
陆归鸿指着霍沉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慢慢低下头,重新看向地上那个被斩魂刀抵着心口的怪物。
这一次,他没有看那半边冒着红光的肉须。
他看向了那只被水煞侵蚀得几乎脱相的左眼。
那只蒙着白翳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哪怕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的纵容和无奈。
“哥......?”
陆归鸿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灰尘和血水的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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