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替死之鬼,局中之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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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阴的水煞之气顺着左脚灌进地下的冻土里。周围的雪片子在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内,瞬间被冻成了细碎的冰针。
“既然你不在乎这壳子里装的是谁,那你刚才那句‘接那口子回家’,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归远扯着破锣嗓子吼出了声。
胸口那道血疤再次崩裂。
黄褐色的组织液混着黑血,顺着衣襟往下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哪怕是个把心肺捅穿的答案。
霍沉舟看着陆归远那副凄厉的模样,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绷紧了。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接什么?”
霍沉舟走到距离陆归远不到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盯着陆归远那只被水煞侵蚀得发黑的左手。
“陆大少爷既然还没死透,难道没翻翻这具母体里的账本吗。”
霍沉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当年在江底,白玉京要用纸人替死术,抽我一魄做饵。代价是,他要把太岁母体留在这江底,用极阴水煞温养十六年。”
陆归远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跟他......做交易?”
“不然呢!”
霍沉舟突然提高了音量,眼底爆出一团血丝。
“你当时心脉都被打断了!老子要是不拿那一魄去换,你连化进太岁的资格都没有!”
风雪在两人之间疯狂打转。
陆归远半张着嘴。
喉结发出一声滞涩的摩擦音。他试图咽下一口唾沫,却只咽下去一口带着玻璃渣的血水。
交易。
霍沉舟没死,但他用自己的一魄,换了陆归远在太岁母体里苟延残喘的机会。
而白玉京,则是顺水推舟,把这一魄当成了控制太岁母体的门禁卡。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
陆归远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来收账。”
霍沉舟盯着陆归远。
“十六年了。这具太岁母体养成了,白玉京也借着阴婚的因果,把主魂塞进来了。”
他猛地从大衣内侧拔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接顶在陆归远的右半边脑门上。
那是白玉京盘踞的位置。
“老子今天,就是来把这老东西,连同这具邪物,一起碾成烂泥的!”
“砰!”
毫无预兆。
霍沉舟直接扣动了扳机。
不是对着天开枪,也不是虚张声势。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接在陆归远的右额头上炸开一团血花!
“啊——”
右半边身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不是陆归远的声音。
是白玉京!
这老东西怎么也没想到,霍沉舟竟然真的敢开枪。而且打的部位,精准无比地避开了左半边的极阴水煞,直接命中了右半边的极阳经脉。
太岁母体的自愈能力瞬间爆发。
暗红色的肉须疯狂蠕动,试图把额头上的血窟窿堵住。
但那颗子弹不是普通的弹头。
弹孔边缘没有流出黑血,反而冒出一阵阵腥臭的黄烟。
“朱砂掺了黑狗血的破煞弹......”
白玉京在右半边身子里疯狂挣扎。
“霍九!你疯了!老夫的主魂要是散了,那根阴婚的因果线立刻就会断!你那一魄也得跟着魂飞魄散!”
“散就散了。”
霍沉舟枪口没挪窝,依旧死死顶着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血窟窿。
“老子在死人堆里爬了十六年,早就不在乎什么三魂七魄了。只要能把你这老王八蛋弄死,那一魄,就当是喂了狗了。”
陆归远靠在车门上。
右半边脑袋疼得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样。
但他没有反抗。
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军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霍沉舟。
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在白公馆院子里,憨笑着替他挡棍子的护院的影子。
面前这个人,是一个冷血、铁腕、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连自己魂魄都舍弃的军阀。
“霍沉舟。”
陆归远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听得清清楚楚。
霍沉舟握枪的手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谁拿着那块怀表,谁就是白玉京。谁是白玉京,谁今天就得死。”
陆归远左手慢慢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胃部。
那里,极阴的水煞之气正在疯狂翻腾。
“那块怀表,已经被我吞进去了。”
陆归远左黑右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霍沉舟。
“现在,这具壳子里,没有白玉京。只有我。”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车外那几十名亲卫营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白玉京在右半边身子里彻底慌了。
他感觉到了。
陆归远正在强行融化胃里的冰甲。
那团被封死的金属疙瘩,一旦接触到太岁母体的胃液,因果线就会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排斥力。
“归远!你干什么!快停下!”
白玉京破锣般的嗓音里透出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因果线一旦引爆,这具母体当场就会炸成飞灰!咱们三个谁都活不了!”
陆归远没理他。
他看着霍沉舟。
“开枪啊。”
陆归远嘴角扯开一个疯子般的笑。
“你不是来收账的吗。账本就在我肚子里,连同你那一魄,连同这老狗的主魂。”
“一枪打烂我的心窝子,这局就彻底破了。”
霍沉舟死死盯着陆归远。
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波澜。
他握枪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枪口顶在陆归远的额头上,却迟迟没有扣下第二次扳机。
“怎么,霍督军下不了手了?”
陆归远往前顶了一寸,让枪管直接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十六年前你拿一魄换我一条烂命。今天,我拿这条烂命,换你一个干干净净的督军位子。咱们俩,两清了。”
胃里的冰甲彻底碎裂。
那块变形的怀表,直接浸泡在了太岁母体极阴极阳混合的胃液中。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从陆归远的腹部猛地升腾而起。
西山乱葬岗的冻土开始剧烈震颤。
这是因果线即将崩盘的先兆。
霍沉舟猛地收回手枪。
他没有后退。
而是直接扔掉手里的枪,一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揪住陆归远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襟。
“两清?”
霍沉舟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戾。
他把陆归远整个人从车门上拽了起来,脸几乎贴在陆归远的鼻尖上。
“陆归远,你给老子听好了。这世上没人能欠我霍九的账不还。”
霍沉舟空出一只手,直接摸向陆归远的后颈。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手指猛地发力,一根暗金色的长针,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指缝里滑出,狠狠扎进了陆归远后颈的风池穴。
“老子今天带这么多人来,不是来给你收尸的。是来接你过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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