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阴阳倒灌,太岁的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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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那道被撕开的裂缝,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太岁母体强悍的自愈能力开始发挥作用,肉芽在裂口边缘缓慢蠕动,试图重新把两边拉扯到一起。
识海里。
那股要把霍沉舟挤出去的排斥力,随着肉瘤的炸裂,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咳......”
霍沉舟的声音重新在脑子里响起,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虚脱。
“陆大少爷......你他妈真是个疯子。老子刚才差点以为,你要带着我一起在这山上交代了。”
右半边身子的知觉缓慢回归。
暗红色的肉须重新缠上肋骨,帮着把胸口那条裂缝重新锁死。
陆归远靠在一棵枯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像在吞刀子。
“他死了吗。”
陆归远垂着眼睛,看着地上那一滩属于傅铮和太岁脑的烂肉。
绝户泉的黑水还在乱葬岗上横流,把那些扎纸人的花轿和轿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悬。”
霍沉舟控制着右手,拔掉左臂上的雷击木牌。
“这老王八蛋滑得像泥鳅。太岁的脑虽然毁了,但他未必没有别的退路。别忘了,他是个活人,活人的三魂七魄只要逃出去一丝,就能借尸还魂。”
陆归远没接茬。
他盯着前面那座被绝户泉炸开的空坟。
坟坑底下的黑水渐渐停止了喷涌。四周那些人皮灯笼早就灭了,整个西山乱葬岗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顺子没跟上来,山道底下连个车喇叭声都没有。
陆归远撑着树干站直身子。
右脚刚迈出去半步,脚底下的冻土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绝户泉的动静。
这震颤是从地下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陆归远停住动作。
视线穿过地上的碎肉,落在那几块碎裂的黑陶罐子残片上。
那是傅铮刚才用来装霍沉舟血衣的罐子。血衣已经被黑水化了,但罐子的底座,此刻却翻了过来。
底座
黑纸没有被绝户泉的黑水腐蚀,甚至在黑暗中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那是什么玩意儿?”
霍沉舟在识海里问了一句。
陆归远走过去,左手没法动,只能用右手把那张黑纸捡了起来。
纸面薄得像一层人皮。
上面没有用朱砂,而是用一种惨白的涂料,写着两行字。
不是符咒。
是阴司的判词。
“生辰八字:庚子年,戊寅月,辛卯日,丁酉时”
这是霍沉舟的八字。
“阴婚已定,籍贯移交。夫:白玉京。”
陆归远捏着黑纸的手指关节猛地僵住。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怎么可能......”
陆归远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喜堂被掀了,血衣被毁了,太岁的脑也炸了......这阴婚,凭什么还能成?”
霍沉舟在脑子里爆了一串粗口。
“这老东西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跟他结阴亲!”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张黑纸。
纸上的白字正在一点点变红,就像是有人的血从纸背透了过来。
不对。
陆归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白玉京在南苑设假身,在西山用傅铮的壳子,这些都是障眼法。
如果这阴婚的媒介,根本就不是那件血衣呢?
“十六年前......”
陆归远突然抬起头,看向那座挖开的空坟。
“你替我挡枪,死在江底。你的骨头被太岁溶了,但白玉京当时在场。他肯定拿走了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老子身上除了几块大洋,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霍沉舟烦躁地打断。
“那块怀表。”
陆归远吐出四个字。
“你进白公馆做护院的时候,我送给你的那块银怀表。里头......装着我的一截头发。”
识海里,霍沉舟没声了。
陆归远把黑纸攥成一团。
白玉京当年在江底,拿走了那块怀表。怀表上有霍沉舟的贴身气息,里头有陆归远的头发。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血衣。
他用那块怀表,在西山底下,早就把这桩阴婚给坐实了!今天这场花轿迎亲,不过是走个过场,为了把阴司的判词引上来。
“哐当——”
一声破锣般的铜锣声,突然在西山乱葬岗的穹顶上空炸开。
这声音不是活人敲出来的。
陆归远猛地转过身。
通往山下的盘山道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雾气里,影影绰绰地走上来一支队伍。
没有花轿,没有红灯笼。
是一群穿着破烂号衣、手里拿着哭丧棒的人影。队伍最前头,两个高得离谱的影子,一个手里拿着铁链,一个手里拿着勾魂索。
“阴差借道。”
陆归远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白玉京的脑子虽然炸了,但他用那块怀表定下的阴婚契约,把阴曹地府的差役给招来了。
阴差不是来抓白玉京的。
他们是来带霍沉舟去白家“过门”的。
“陆大少爷。”
霍沉舟在识海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厉。
“老子这辈子,没给别人当过小媳妇。这帮拿铁链子的要是敢上来,你把左半边身子也借我使使,老子今天连阴差一起卸了。”
白雾翻滚,那两个高大的影子已经走到了距离陆归远不到十步的地方。
哭丧棒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其中一个影子抬起头,白惨惨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贴着黄符的嘴。
“吉时已到......请新娘子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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