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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借尸还魂的算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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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

霍沉舟的左手被骨矛直接刺穿。黑色的太岁血液顺着手背往下淌。

但他没退。

借着被刺穿的左手,他将白骨死死拉向自己。

同时,他右手的军刀已经从下往上,狠狠撩向白骨的下颌骨!

“铮!”

军刀砍在颈椎骨上,卷刃的刀口崩飞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片,直接卡在了骨头缝里。

距离太近了。

两头怪物在正厅的废墟里贴身肉搏。

霍沉舟右胸的血窟窿里,无数根黑色的肉须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顺着军刀的刀背,疯狂地缠绕上白骨的颈椎。

吞噬本能全开。

母体要吃掉这具水煞!

“你敢吃老子?”

白骨发出愤怒的水泡碎裂声。

它空荡荡的胸腔里,突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一颗由江底淤泥和太岁液凝结而成的煞丹。

煞丹爆发出极寒的阴气,顺着肉须反向侵蚀霍沉舟的身体。

冰霜顺着霍沉舟的胸口蔓延。那些黑色的肉须在极寒下开始变得僵硬、脆裂。

拉锯战。

这是三魂与七魄的死磕,也是太岁母体与江底水煞的互相啃食。

霍沉舟的意识开始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种骨头被一寸寸冻结、又被太岁力量强行撕裂的剧痛,已经超出了人类神经能承受的极限。

他试图握紧刀柄,右手却不可控地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撑不住了......”

霍沉舟在识海里吐出半句虚弱的意识。

“废物。”

陆归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癫狂,而是透着一股子冷到极致的平静。

“这具壳子,我来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霍沉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魂的控制权被一股极其阴寒的执念强行剥夺。他的意识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被死死压在了识海的最深处。

身体的控制权,彻底易主。

陆归远睁开了眼睛。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面前这具正在散发着极寒阴气的白骨。

他没有继续催动右胸的肉须去吞噬。

而是做了一个让白骨都没反应过来的动作。

陆归远直接松开了握着军刀的右手。

他沾满黑血的右手,猛地探入自己被刺穿的左手伤口里。手指抠住自己掌心的骨头,硬生生扯出了一截沾着太岁黑血的指骨!

“你这具骨头里,缺了点东西。”

陆归远的嗓音清冷、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他握着那截自己的指骨,迎着白骨眼窝里的绿火,狠狠插进了白骨空荡荡的眉心!

“噗!”

指骨钉入头盖骨的闷响。

白骨浑身猛地一僵。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陆归远那截指骨上,沾着他燃烧残魂逼出来的最后一滴本命真血。

这是母体最核心的烙印。

极阳的烙印,直接打进了极阴的水煞脑门里。

“啊!”

白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胸腔里那颗幽蓝色的煞丹,在真血烙印的冲击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水煞的阴气瞬间溃散。

白骨眼窝里的绿火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长满肉芽的骨架像被抽了筋一样,软塌塌地散落在青砖上。那一地的碎骨头,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了一滩发臭的黄水。

赢了。

代价是,这具身体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陆归远站在原地。

他背后的黑色骨刺缓缓收缩。脸上的太岁图腾并没有消退,而是像刺青一样死死长在了皮肉里。

右胸的血窟窿不再流血,而是被一层黑色的肉膜封死。

他慢慢低下头。

视线落在几步开外的地砖上。

那里,躺着那块被霍沉舟剜下来的、带血的“陆归远印”。

这块原本应该死气沉沉的烂肉,此刻竟然在往外渗着极其微弱的红光。红光在雪地里融化出一小片水渍,水渍的形状,歪歪扭扭地像个字。

陆归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呼啸的风雪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那不是普通的印章。

那是一个座标。

“砰!”

身后,那扇被炸出大洞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九爷!”

大顺子端着花机关,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冲了进来。

他手电筒的光柱在正厅里扫过。

划过满地的黄水、傅铮的干尸、碎裂的八仙桌。

最后,光柱定格在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满身黑血、背影诡异的人身上。

“九......九爷?”

大顺子咽了口唾沫,枪口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那张长满黑色图腾的脸暴露在光柱下。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顺子。

大顺子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跟了霍九十年。他太熟悉霍九的眼神了。那是土匪的狠厉,是混不吝的痞气。

但现在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清冷。

“他睡了。”

陆归远开口。

嗓音不再是霍九那种粗噶的破风箱声,而是恢复了他原本大少爷的腔调。

大顺子头皮瞬间炸开,后背的冷汗把棉军装全溻透了。

“你......你是大少爷?”

陆归远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用那只长满黑色指甲的左手,捡起地上那块还在渗着红光的烂肉印章。

手指轻轻摩挲着印章背面的血管。

“带上外面的人。”

陆归远把印章攥进掌心,迈开腿,跨过正厅的高门槛。

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咯吱声。

他走到大顺子面前,停下脚步。纯黑色的眼睛看向胡同外浓重的夜色。

“去白玉京的公馆。”

陆归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血腥味。

“十六年的账,该收利息了。”

大顺子顺着陆归远的视线看出去。

胡同口。

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四辆挂着奉军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

车门打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雨衣、端着汤普森冲锋枪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整条胡同。

领头的那个人,撑着一把黑伞,慢慢走到陆家大门外。

伞沿抬起。

露出一张和白玉京有着七分相似、却年轻了至少二十岁的脸。

那人看着门槛内的陆归远,扯出一个放肆的笑。

“陆大少爷,家父在公馆备了薄酒,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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