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断头铁镇血线,死人皮里搏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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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的不是洋人买办。”
霍沉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胸那个暗红色的印章。
“他要的是这块能镇压太岁反噬的肉。十万大洋,这老东西倒是挺大方。”
大顺子把带血的军刀在鞋底上蹭干净,插回刀鞘。
“九爷,这京城待不下去了。我手底下的营就驻扎在南苑。今晚我安排几个兄弟,换上运泔水的车,把您送出城。回奉天。”
回奉天。
十六年前,霍沉舟做梦都想带着这帮兄弟打回奉天。
但现在不行。
霍沉舟抬起右手,摸了摸缠在左肩上的绷带。
那块断头铁在吸收了红线的死气后,温度变得奇寒无比。透过粗糙的绷带,隐约能感觉到铁牌表面原本平整的纹路,发生了变化。
他一把扯开刚刚缠好的绷带。
大顺子愣住了。
“九爷,您这是......”
霍沉舟没理他。借着微弱的烛光,死死盯着那块嵌在血肉里的铁牌。
原本乌黑的铁牌,现在变成了暗红色。正面那个狰狞的鬼头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背面浮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凹槽。
黑色的死气在这些凹槽里流转,拼凑出了一幅图案。
“这是什么东西?”
大顺子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一张微缩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京城地下的水系和几条主要的暗沟。而在地图的最中央,用死气凝结出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
“白玉京这老狐狸。”
霍沉舟眼底的光影剧烈晃动了一下。
这块铁牌根本不是什么信物。它是白玉京留下的一把钥匙,或者说,是一个路标。
白玉京算准了霍沉舟会中殓衣的诅咒,也算准了他只能用断头铁来压制。当铁牌吸饱了死气,这幅地图就会显现出来。
“大顺子。”
霍沉舟指着那个红色的骷髅头。
“这地方是哪?”
大顺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协和医院。地下的停尸房。”
霍沉舟眉头一挑。
“洋人的医院?”
“九爷,这地方去不得!”
大顺子一把抓住霍沉舟的右手,急切地开口。
“昨晚半夜,第一师的卡车从西山拉回来十几口大木箱子,直接卸在了协和医院的地下室。带队的是白参谋长。”
大顺子的眼神里透着恐惧。
“我手底下的几个兵当时负责外围警戒。他们说......那些木箱子里装的不是死人,里面有东西在撞箱板。那动静,听着像是在嚼骨头。”
西山的货。
霍沉舟脑子里瞬间闪过西山地下那个巨大的太岁肉芝。
傅铮的太岁母体被炸了,但他肯定留了残片。白玉京把这些残片运到了协和医院的停尸房。
白玉京想干什么?
他把霍沉舟引过去,是为了用陆归远的印章镇压太岁,还是想让霍沉舟去毁了傅铮最后的底牌?
“这老怪物,是想让老子去给他当枪使。”
霍沉舟撑着柱子,强行站了起来。
左腿膝盖骨发出干涩的摩擦音。他把那件破烂的燕尾服外套披在身上,遮住了左肩的绷带和右胸的印章。
“九爷,您真要去?”
大顺子急了,拦在前面。
“那边现在全是第一师的暗哨。您这副身子骨,去了就是送死!”
霍沉舟低头看着大顺子。
十六年了,这小子脸上的烧伤疤痕更深了,但那股子护主的憨劲一点没变。
“大顺子。”
霍沉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六年前在奉天火车站,老子替人挡了枪。你们这帮兄弟在江边捞了三天三夜,连块骨头都没捞着。”
他看着大顺子通红的眼睛。
“老子既然从地狱里爬回来了,这笔账,就得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霍沉舟把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盒子炮插进后腰。
“白玉京既然铺了路,老子就去走一趟。看看这协和医院的地下,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推开大顺子,一瘸一拐地往庙门外走去。
天已经大亮了。
贫民窟的巷子里开始有了人声。
霍沉舟刚走到庙门口。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打碎了土地庙门框上那块破烂的牌匾。
木屑横飞。
霍沉舟后背猛地拔直,整个人顺势往门槛后面一滚。
大顺子反应极快,拔出军刀贴在墙根,眼睛死死盯着胡同口。
胡同口的薄雾里,走出几个人影。
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端着德国造的花机关。
带头的那个人,没有拿枪。
他手里捏着一根文明棍。纯银的狼头把手,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根文明棍,正是霍沉舟在六国饭店地下暗沟里弄丢的那根。
“陆大少爷。”
来人停在十步开外。声音温和,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
“督军请您回去喝茶。”
霍沉舟靠在门槛后面,透过缝隙看清了那人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傅铮的手下。
他是陆归远的贴身管家,那个在陆家待了三十年,看着陆归远长大的聋哑老人。
但他现在不仅不聋,还能开口说话。
识海里,陆归远的残魂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战栗。
“福伯......”
陆归远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彻底的绝望。
“他怎么会是......太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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