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奉天江底的旧皮囊,六国饭店的鸿门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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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和一种极其诡异的酥麻感同时传遍全身。
霍沉舟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猛地一巴掌拍开自己的左手。
“别在老子身上发神经。”
霍沉舟重新握住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等砍了傅铮,把老子的身体抢回来。你爱怎么烙怎么烙。”
别克轿车在夜色中像一头黑色的野兽,冲向京城高耸的城墙。
西直门外。
城门已经落了锁。城墙上探照灯的强光在雨后的夜雾里来回扫射。
十几根拒马横在城门洞前。
一排端着中正式步枪的奉天兵站在沙袋后面。带头的是赵铁山手下的一个连长。
霍沉舟没有减速。
别克轿车的远光灯直直地打在那些士兵的脸上。刺眼的灯光逼得他们纷纷偏过头去。
“停车!再往前开老子开枪了!”
连长拔出配枪,冲着半空开了一枪。
“砰!”
轿车在距离拒马不到三米的地方猛地刹住。轮胎在青砖地上摩擦出一阵焦糊味。
霍沉舟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没有穿那件破烂的黑呢大衣。只穿着一件被血染红了半边的白衬衣。手里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杀猪刀。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他身上。
那张属于陆归远的清冷脸庞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子。
连长看清来人的脸,手里的枪猛地抖了一下。
“夫......夫人?”
赵铁山在督军府门口被这位“督军夫人”扛着棺材砸瘪了卡车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第一师。现在谁都知道,这位陆大少爷不仅没死,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霍沉舟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到拒马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把卷刃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扔在连长脚下的沙袋上。
紧接着。
他扯开衬衣的领口。
右胸腔上,那个暗红色的“陆归远印”四个篆字,在探照灯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煞之气。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几个靠得近的士兵,端枪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看清楚了。”
霍沉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
“西山地下的东西,老子替你们督军带回来了。”
他盯着那个连长。
“去六国饭店。耽误了督军的大事,你们整个连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连长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沙袋上那把煞气冲天的刀,又看了一眼霍沉舟胸口那个诡异的印记。
这章法完全超出了一个连长的认知。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能拦得住的。
“搬开拒马!放行!”
连长挥了挥手。
霍沉舟转身走回车里。
别克轿车重新启动,引擎轰鸣着穿过城门洞,驶入京城的街道。
凌晨三点。东交民巷。
这条街上全都是洋人的使馆和银行。平时这个时候,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今晚不一样。
六国饭店门口灯火通明。
整条街被第一师的兵严密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全副武装的奉天兵。
饭店的西洋大门前,停满了各色豪华轿车。
霍沉舟没有把车开进封锁线。
他在两条街外的一个死胡同里停了车。
这地方是他十六年前当暗桩时留下的一个备用安全屋。一间废弃的破土地庙。
推开长满青苔的木门。里面充斥着霉味和耗子屎的味道。
霍沉舟反手关上门。
他摸黑走到神台前。从神像底下的暗格里摸出半截蜡烛和一盒受潮的火柴。
“嚓。”
火柴划出微弱的光。
点燃蜡烛。
霍沉舟刚准备找点纱布处理一下左手掌心被黑狗血腐蚀的伤口。
他的视线突然凝固了。
神台上。
那尊掉漆的土地公神像手里,原本应该拿着金元宝的位置。
现在放着一张大红色的请柬。
请柬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泥印子。
霍沉舟走过去,拿起那张请柬。
没有落款。
翻开。
里面只有一行字。
“西山风大,夫人受惊了。备了薄酒,请夫人入席。”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狂妄。
那是霍沉舟自己的字迹。
十六年前,他在奉天街头用木棍在沙地上练出来的字。
现在。
那个霸占了他肉身的怪物,正用着他的手,写下这封挑衅的请柬,堂而皇之地放在他十六年前的安全屋里。
傅铮知道他没死。
也知道他回了京城。
甚至连这个连陆归远都不知道的暗桩据点,傅铮都查得一清二楚。
因为傅铮拥有那具肉身残留的全部肌肉记忆和部分潜意识。
“砰!”
霍沉舟一拳砸在神台上。
厚实的木板被天煞罡气直接砸出一个窟窿。
“他不仅占了你的身体。”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还继承了你当年在奉天留下的所有暗线。”
霍沉舟死死盯着那张大红请柬。
右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印章的烫意再次翻涌上来。
“好啊。”
霍沉舟突然笑了。
他把请柬折了两下,塞进衬衣口袋里。
“既然他这么想见老子。”
霍沉舟走到墙角,一脚踢开几块破砖。从地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布包。
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德国造毛瑟军用手枪,俗称盒子炮。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这是他十六年前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家当。
霍沉舟抓起一把黄铜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匣里。
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在破庙里回荡。
“那老子今晚,就去六国饭店,亲自敬他一杯酒。”
霍沉舟把盒子炮插进后腰。
“陆大少爷。借你的命用用。”
他推开破庙的门。
外面的雨又下起来了。
六国饭店方向,隐约传来西洋乐队演奏的舞曲声。
那是傅铮顶着他的脸,在京城权贵面前唱的压轴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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