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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沉江青铜,以命换命的锁魂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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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太岁孢子顶住了罡气的冲击,再次带着滔天的怨毒扑了下来。

陆归远站直了身子。

他双手抓住青铜棺盖的边缘,猛地往回一拉。

“砰!”

棺盖严丝合缝地扣死了。

把霍沉舟连同那面封印着命格的铜镜,死死锁在了里面。

棺材里没有水。

只有浓郁的罡气和霍沉舟自己流出来的血。

后背压着的那面铜镜,在沾染了地煞心血后,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封印解除了。

十六年前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倒灌进霍沉舟这具残破的身体里。

这种灌注根本不是什么舒坦的体验。

霍沉舟全身的骨头缝里像是有几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穿刺。被太岁撕裂的胸腔,在罡气的强行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

断裂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扭曲、重组。那半颗被扯烂的心脏,竟然被罡气硬生生塑出了另外半边的轮廓。

痛。

比活剥脸皮还要命的痛。

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砸着青铜棺盖。指关节砸得血肉模糊,在冰冷的青铜板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印。

“陆归远!你把棺材打开!”

“老子不用你可怜!你给我滚进来!”

厚重的青铜棺盖纹丝不动。

而在棺材外。

陆归远独自面对着那头如山般压下来的太岁孢子。

他没有退。

极煞之气全面燃烧,他把自己化作了一把阴寒的利刃,直接迎着太岁的口器撞了进去。

江底爆开了一团巨大的黑色水柱。

剧烈的爆炸冲击波,直接把青铜棺掀翻,顺着江底的暗流疯狂翻滚。

霍沉舟在棺材里被撞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刚重组的内脏在一阵阵反胃中痉挛。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翻滚停止了。

青铜棺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停在了一处浅滩上。

棺材外,传来了一阵板正的脚步声。

不是水鬼,不是太岁。

那是皮靴踩在碎石滩上的动静。

脚步声停在青铜棺旁边。

一个带着浓重京城口音的男声,透过厚重的棺壁传了进来。

“傅督军养了十六年的蛊,居然真让这小畜生给破了。”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在青铜棺盖上敲了三下。

“霍九。睡够了吗。京城的场子,该你回去接盘了。”

霍沉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被他死死握在了手里。

刀柄上沾着他自己的血,滑腻腻的。他用大拇指指腹在刀刃上蹭了一下,铁锈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外头这人叫他霍九。

叫得这么顺口,显然不是路过的活神仙,而是傅铮当年留在京城的暗桩,或者是比傅铮藏得更深的操盘手。

十六年前的局,沈砚灯是个摆件,傅铮是个刀把子。现在看来,这刀把子后面,还连着一只更黑的手。

“接盘?”

霍沉舟靠在青铜棺壁上,胸腔里那颗半肉半罡气的心脏,沉闷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推棺盖。

“老子现在这副尊容,出去能吓死一条街的狗。你让我拿什么接盘?”

外头那人轻笑了一声。

皮靴在碎石上碾了碾。

“傅督军死了,他手底下那三个师的兵权,加上奉天天坑的太岁母体。这些东西,除了你这个顶着陆家大少爷脸皮的活煞,谁镇得住?”

那人顿了顿。

“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知道,刚才替你喂了太岁的那个死鬼,到底魂飞魄散了没有?”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霍沉舟的软肋。

他握刀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在黑暗中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陆归远到底死没死?

太岁孢子那种级别的大凶之物,自爆的威力足够把方圆几里的水族全都震成烂泥。陆归远就算是个极煞,硬抗这一下,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条件。”

霍沉舟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棺材底下的冰渣。

“爽快。”

外面那人从兜里摸出火柴,擦亮了。一缕淡淡的雪茄味顺着棺材缝隙飘了进来。

“帮我把京城地下那具真正的锁魂棺挖出来。我给你重塑陆归远魂魄的法子。”

霍沉舟眯起眼睛。

沈砚灯说真正的阵眼在京城地下。傅铮把霍九的八字沉在江底。这两条线索现在对上了。

京城地下那具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阵眼。

而是别的什么要命的东西。

“成交。”

霍沉舟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踹在青铜棺盖上。

封印解除后的青铜棺不再沉重。棺盖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滩涂的烂泥里。

刺眼的月光倾泻下来。

霍沉舟从棺材里爬起身。那身被血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胸口那个血洞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肉,底下的罡气流转,看着比怪物还像怪物。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三步开外的那个男人。

一身笔挺的德式军装,披着黑呢子大衣。脸上戴着半截银白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气味。

连雪茄的烟味,都掩盖不住那一股子防腐药材的死气。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把雪茄扔在脚下,用皮靴踩灭。

“京城卫戍司令部,参谋长,白玉京。”

白玉京指了指霍沉舟手里的杀猪刀。

“刀收起来吧。你现在连我都砍不过,拿什么回京城去跟那些老狐狸玩命?”

霍沉舟盯着他看了三秒。

反手把杀猪刀插回后腰的皮带上。

他转身走到江边。

江面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太岁,没有水鬼,也没有那件大红色的喜服。

只有几块烧焦的木板,在水面上慢悠悠地打着转。

霍沉舟弯下腰,从水里捞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红布碎片。那是喜服上扯下来的料子。

他把红布死死攥在手心里,布料上的水滴滴答答地砸在鞋面上。

“陆大少爷。”

霍沉舟看着漆黑的江面,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欠我的命,老子还没批准你还。”

“你在阴曹地府给我蹲好了。等老子把京城这帮王八蛋杀绝了,亲自下去提你的人头。”

他转过身,把那块红布塞进贴胸口的口袋里,正好压在那个长出新肉的血洞上。

“走吧。”

霍沉舟越过白玉京,朝着滩涂上方的公路走去。那条废掉的右腿在罡气的支撑下,走得异常平稳。

“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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