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篡改的记忆,那把生锈的剥皮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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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陆归远慢慢蹲下身子。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防腐药材和地下河水腥气的味道,直冲霍沉舟的鼻腔。
霍沉舟大口喘着气,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老子刚才为了把你这条疯狗放出来,连地煞心都快捏爆了。你现在跑来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霍沉舟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死死抠住甲板上的铁锈。
“十六年前的奉天。我只是个要在死人堆里找饭吃的暗桩。傅铮要你的脸,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我。”
“是啊。你为了活命。”
陆归远苍白的手指伸了过来。
冰冷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霍沉舟脸上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皮。
触感凉得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
“这层皮,你用了十六年。傅铮用名贵药材养着它,用我的命格护着它。你用它吃喝玩乐,用它在京城的八大胡同里快活。”
陆归远的手指顺着霍沉舟的颧骨,慢慢滑向耳根。
“可你知道,被剥了脸的人,在锁魂棺里是什么感觉吗?”
陆归远的指甲突然变长,黑色的指甲尖直接刺破了霍沉舟耳根处的皮肤。
“嘶——”
一股钻心的疼。
霍沉舟本能地想要往后仰,但陆归远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直接切断了霍沉舟的呼吸道。
“每天晚上。地下河的水都会漫进棺材里。那些水蛭顺着我脸上没有皮的血肉爬进去,在我的牙床上产卵。”
陆归远凑近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终于翻涌起令人窒息的怨毒。
“你在八大胡同喝花酒的时候,我在棺材里嚼碎了满嘴的水蛭。”
“你在督军府和傅铮拜堂成亲的时候,那根桃木钉正把我的三魂七魄一点点碾成粉末。”
陆归远刺进霍沉舟耳根的手指,开始慢慢用力。
他不是在杀人。
他是在寻找那条十六年前缝合脸皮的缝隙。
“你替我挡枪?你替我死?”
陆归远冷笑了一声。
“霍沉舟。你欠我的,不是一条命。是我这十六年,在十八层地狱里熬过来的每一个时辰。”
呼吸越来越稀薄。
霍沉舟的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疯狂撞击血管的轰鸣声。
他死死盯着陆归远那张死人脸。
不对劲。
如果十六年前,自己真的为了赏钱剥了陆归远的脸。那为什么在自己穿过来之后,潜伏在识海里的陆归远残魂,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那缕残魂之前的怨气,全是对着傅铮的。对自己这具容器,更多的是一种“抢夺身体”的愤怒,而不是“剥皮仇人”的血海深仇。
残魂和真身,记忆出现了偏差!
“咳......”
霍沉舟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陆归远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糊满死人血和太岁汁液的右手,触碰到极煞之体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阳气,而是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吸附力。
“你真以为......”
霍沉舟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你脑子里现在的记忆......就他娘的是干净的?”
陆归远掐着脖子的手微微一顿。
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波动。
“如果我真是那个拿赏钱的暗桩霍九。”
霍沉舟盯着陆归远的眼睛,字字见血。
“傅铮为什么要把我的活血抽干,换上地煞心?奉天那么多乞丐,他为什么非要选我这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暗桩来当容器?”
江面上的风,突然静止了。
陆归远刺在霍沉舟耳根的手指停住了。
霍沉舟察觉到了对方力道的松懈。他借着这半秒钟的空当,右手猛地用力,直接将陆归远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往下压。
“因为十六年前,根本不是我剥了你的脸。”
霍沉舟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陆归远。
“是你。是你自己把脸割下来,换给我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甲板上。
陆归远的身体极其不自然地僵了一下。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竟然隐隐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挣扎。
“闭嘴。”
陆归远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种抗拒真相的烦躁。
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大红喜服的袖口在夜风里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沈砚灯死了。傅铮也死了。现在,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鬼话。”
陆归远转过身,背对着霍沉舟。
“我只相信我这十六年在棺材里记住的东西。”
他从宽大的喜服袖子里,缓缓抽出一把刀。
那不是杀猪刀。
而是一把刀柄缠着发黑布条、刀刃薄如蝉翼的剥皮刀。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把刀,就是十六年前,用来剥下陆归远脸皮的那把刀。
“既然你不想把脸还给我。”
陆归远转过头,手里的剥皮刀在江面余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那我就自己动手,一点、一点地,把它割下来。”
霍沉舟靠在绞盘上。
地煞心已经彻底透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陆归远拿着那把生锈的剥皮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
运沙船底舱的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而像是某种极其精密的机关被触发的动静。
紧接着。
原本已经死透的傅铮的那具无心尸体,突然在甲板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黑色的死人血从尸体的七窍里疯狂喷涌而出。
而在傅铮被捏爆心脏的那个空荡荡的胸腔里。
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肉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
陆归远停下脚步。
纯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甲板上正在变异的尸体。
霍沉舟看着那个幽绿色的肉瘤,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太岁本体的孢子。
傅铮这老疯狗。他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把太岁的核心孢子,种在了自己的心室里!
“咚——”
新生的幽绿色心脏,在傅铮敞开的胸腔里,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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