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剥皮见骨,水路逢杀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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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舟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
傅铮的逻辑完全是自洽的。在傅铮眼里,陆归远是活人,而霍沉舟才是那个不知死活钻进太岁壳里作祟的鬼。
因为当年是陆归远替霍沉舟挡了枪。傅铮理所当然地认为,活下来的是陆归远。
这层信息差,是霍沉舟现在唯一能拿来保命的底牌。
你既然知道。
霍沉舟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迎上傅铮的眼睛。
为什么不去城南抓鬼。跑来堵我。
他必须顺着傅铮的思路往下说。多拖一阵,沈砚灯在督军府后院挖井的进度就快一分。
抓鬼?
傅铮直起身,把缠好绷带的左手放回霍沉舟膝盖上。
霍沉舟那条贱命,十六年前就该绝在奉天天坑里。他就算变成厉鬼,也不配让我亲自去抓。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直接刮在霍沉舟的心管上。
识海里。
那条锁链剧烈地晃动起来。陆归远的残魂没有说话,但那种实质化的怨毒,几乎要把霍沉舟的脑干绞碎。
倒是你。
傅铮走到桌边,抽出一根雪茄,划了根火柴点燃。
十六年了。我把你养在督军府,供着你,顺着你。你却为了一个死人,在大婚这天给我弄出个纸人替嫁的戏码。
火柴棍被傅铮随手弹在甲板上。
归远。那二两心头血的滋味,你是不是还没尝够?
霍沉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头血。傅铮终于提到了这个。
他立刻调整呼吸,强压下右腿的剧痛,左手撑着沙发扶手,硬生生坐直了身体。
你真以为,你用我的血养出来的东西,能一直听你的话?
霍沉舟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嘲弄的笑。
傅铮。你太自负了。
傅铮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什么意思。
我把替死怨气封进那具太岁壳,不是为了逼霍沉舟的魂出来。
霍沉舟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淬过。
我是为了让那具壳子里的怨气,和督军府后院井底的东西,连成一线。
指挥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傅铮脸上的游刃有余消失得干干净净。下颌骨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凸起一块。
你怎么知道井里的事。
声音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那口锁魂井,是傅铮这十六年来最大的秘密。用陆归远的心头血做引子,用三千北洋兵的阴丹做底料。那是他用来逆天改命的阵眼。
霍沉舟没有回答。他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算算时间。沈砚灯那具走肉,现在应该已经摸到井口了吧。
沈砚灯!
傅铮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霍沉舟的领口,硬生生把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你联合沈砚灯算计我?!
右胸那个漏风的血窟窿被粗暴地拉扯。地煞心传来一阵濒死的绞痛。
霍沉舟睁开眼,看着傅铮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阵痛快。
我只是一具废了半条命的壳子。哪有本事算计堂堂傅督军。
他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是你自己,把命门暴露给外人的。
就在这句话落地的当口。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傅铮的右手食指上炸开。
傅铮猛地松开手。霍沉舟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回真皮沙发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抬眼看去。
傅铮右手食指上那枚南红玛瑙戒指。
裂开了一条贯穿整个戒面的缝隙。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那条裂缝一点点往外渗。
母符碎了。
这就意味着,督军府后院那口锁魂井底下的太岁阵眼,被沈砚灯给强行破了!
傅铮死死盯着手上的戒指。眼底的红色血丝迅速蔓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择人而噬的煞气。
掉头!
傅铮转过身,冲着驾驶室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全速开回城南水门!通知城防营,把督军府给我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铁甲炮艇的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巨大的舰体在江面上强行转舵,掀起两米多高的白浪。
霍沉舟躺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喉咙里都带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局势终于被他搅乱了。
只要傅铮赶回督军府和沈砚灯对上,他就有机会在这条船上找生路。
别高兴得太早。
识海里。陆归远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看看窗外。
霍沉舟强忍着晕眩,转动脖颈,看向指挥室的防弹玻璃窗。
江面上的晨雾已经被炮艇的螺旋桨彻底绞碎。
在炮艇调转方向的前方水域。
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正顺着湍急的江水,从上游漂流而下。
霍沉舟的左眼死死盯住那些东西。
那是成百上千个用竹篾和白纸扎成的纸人。
每一个纸人的面门上,都用朱砂画着一个粗糙的笑脸。
它们没有随波逐流,而是逆着水流,直挺挺地朝着这艘铁甲炮艇撞了过来!
最前面的一只纸人,手里甚至还举着一杆破烂的北洋军旗。
军旗上,用黑狗血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霍沉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沈砚灯根本没去督军府挖井。
那个老狐狸,看穿了陆归远在黄纸上留下的假阵法,直接把陈三手底下的纸人活尸大军,全调到了这条护城河上!
第一只纸人撞上了炮艇的铁皮船头。
没有纸张破裂的声音。而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破音。
整艘炮艇剧烈地倾斜了一下。指挥室里的几个副官直接被掀翻在地。
霍沉舟死死抓着沙发边缘,看着窗外那片铺天盖地的纸人纸马。
这局,彻底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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