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龙凤喜烛与纸扎新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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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没有波澜,却带着最恶毒的刀子。
“他每天晚上,都隔着被子摸你这具壳子的脸。你不知道吗。”
霍沉舟的胃里猛地一阵翻腾。酸水直接顶到了嗓子眼。他现在恨不得拿把刀把这具身体的皮给扒了。
洞房里。
纸人顶着勃朗宁的枪口,硬生生把头抬了起来。
那双用墨汁画上去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傅铮。
“十六年前,你把大营的防线图卖给沈砚灯。换了这身督军的皮。”
纸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红烛的光焰被这股阴风吹得疯狂摇曳。
“这十六年,你每天晚上睡在这座宅子里,没听见床底下有三千个冤魂在叫你的名字吗!”
傅铮捏着枪柄的手指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三千冤魂?”
傅铮往前逼近了一步。枪口死死抵着纸人。
“当年霍沉舟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不死,我们这帮兄弟全得跟着他陪葬!”
他眼眶里爬满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我保住了你,我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我把整个京城都踩在脚底下,就为了让你能名正言顺地做我的督军夫人!”
傅铮猛地扣住纸人的肩膀,竹篾断裂的咔吧声在洞房里格外刺耳。
“你现在弄个破纸人来恶心我?陆归远,你就算化成灰,也得装在我的骨灰盒里!”
“是吗。”
纸人的嘴角突然往上咧开。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直接咧到了耳朵根。
“傅铮。你仔细看看,这枚戒指,你认不认识。”
纸人脖子上的红绳突然崩断。
那枚南红玛瑙戒指直直地掉在傅铮的手背上。
接触到皮肉的瞬间,戒指里封存了十六年的、属于替死连理枝的极阴怨气,彻底炸膛。
轰!
一团幽绿色的阴火从戒指里喷涌而出。直接糊了傅铮满脸。
“啊——”
傅铮爆出一声惨嚎。勃朗宁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三枪。
子弹打穿了纸人的胸膛。黄纸和竹篾在枪火中炸成一堆碎屑。
阴火顺着傅铮的脸颊往下烧,把那身错金丝的大礼服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动静。
“督军!”
“封城!”
傅铮捂着被烧烂的半边脸,在地上疯狂打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把九门全给我封死!挖地三尺也要把陆归远给我找出来!死活不论!”
视觉共享在纸人碎裂的瞬间被强行掐断。
乱葬岗雪地。
霍沉舟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水溅在惨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右眼的剧痛慢慢消退,视线重新恢复了焦距。
他躺在雪窝子里,胸口剧烈起伏。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痛快了?”
霍沉舟抬起左手,把脸上的雪水和血沫子胡乱抹了一把。
“你这孙子算计得挺精。借着大婚把傅铮的脸烧了。现在好了,这狗东西肯定发了疯。不出半个时辰,督军府的搜山犬就能循着味追到这乱葬岗来。”
识海里。
陆归远的残魂似乎耗尽了力量,声音变得极其微弱。
“替死局破了。傅铮现在知道你跑了。”
“他要找的是你陆归远,老子现在顶着你的壳子,这口黑锅还得老子来背。”
霍沉舟咬着牙,用左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右半边身子彻底废了。地煞心融合了指骨后,虽然不再往外泵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冻得他连打个冷颤都费劲。
风雪越来越大。
掩盖了地下大营塌陷的痕迹。
远处的京城方向,隐隐传来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傅铮真的封城了。
霍沉舟拖着那条不听使唤的右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乱葬岗外围挪。
他必须得找个地方把这具千疮百孔的壳子缝补一下。不然等不到督军府的兵追上来,他自己就得先流血流死在这雪地里。
刚走出不到百十步。
前面的风雪里,突然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
一盏防风马灯在半空中晃荡。
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一小片雪地。
霍沉舟停下脚步。左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把莲花匕首早就插在沈砚灯的心窝里了。
马灯后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
手里拿着两枚盘得发亮的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在手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霍大帅。”
那人停在十几步外。抬起手,把头上的毡帽往上顶了顶。
马灯的光照亮了那张脸。
左半边脸全是大面积的烧伤疤痕,连眼皮都烧没了,露着一颗浑浊的眼珠子。
右半边脸倒是完好。只是那五官轮廓,让霍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雪下得可真大啊。十六年前那晚,也是这么大的雪。”
那人把玩着手里的核桃。独眼死死盯着霍沉舟。
“您这记性,还记得我这个给您牵马的马弁吗?”
霍沉舟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十六年前城墙根底下那场死仗。他的贴身马弁,那个叫陈三的半大孩子,明明被一发流弹打碎了半边身子,死在他脚边。
现在,这个死人,提着马灯,活生生地挡在了他逃命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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